离开总兵府,李宸的车轿穿行过几条长街,最终停在扬州城东北一处僻静巷口。
扬州富甲天下,小秦淮河两岸那更是灯火彻夜长明。
这般扬州,能寻到如此僻静幽深之所,没有烟火袭扰,还真是难为沈先生费心了。
李宸心头略感无奈,同随从一并进了门,直上到客栈第二层,先来到沈先生的屋中,与他告知此行见闻。
李宸叩门而入时,沈辙正对着灯台翻看从旁借阅来的扬州府志。
抬头见得李宸,便含笑相问,「回来了,一切可还顺利?」
李宸点点头,在他对面的椅子上坐下,言简意赅的说起了总兵府上的情形。
「那位尹总兵倒是个好相与的,与先前所想全然不同。看了父亲的信,面色一开始略有些难看,後面却又是一副殷殷切切的模样,还要为我写书院荐信。我瞧着,父亲那信里,怕是没写什麽软话。」
沈辙捋须笑道:「府上的侯爷就是这个脾性,心直口快,倒没有什麽好指摘的。不过如今这般结果,倒也不错。」
略一沉吟,沈辙又问道,「公子接下来作何打算?是先往各家书院拜山,还是等总兵府那封荐书到了再动身?」
李宸摇了摇头。
书院的事,才不急。他如今当先要考量的,肯定是关於林黛玉的事。
而且即便是要推荐信去书院,也该向老丈人要,只当是增进感情;若是向外人要,那是平白搭上人情。
「先不急,咱们再歇息几日。」
顿了顿,李宸一抬头,似是又想起一事,询问道:「南下之前,娘亲曾嘱咐我说,来到这里若是有心,可以与林府备些祭礼,聊表哀思。先生以为如何?」
沈辙微微颔首,「林公乃是好官,定然有不少学子听闻风声前去吊唁,我等途径此处也理当如此。只是公子,打算亲往?」
李宸自然是想亲自去的。
只是林府此刻人多眼杂,去了也未必能与林黛玉说上话,反倒将自己过早置於明处。
与其如此,倒不如遣随从去送了祭礼。
而且他在总兵府都已说过了「仰慕林大人清名」,此时遣人吊唁,顺理成章,既全了礼数,又不惹人注目。
最紧要的是,林黛玉收到这份祭礼,就该知道他已到扬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