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琏摔伤了腰,整日窝在舱房里哼哼唧唧,再也没出来过。
林黛玉也乐得清静,只偶尔到甲板上透透气,看看两岸的风景。历经几日,又在一处岸口停靠,为贾琏在码头上寻了一个大夫看诊,耽搁了半日。
等到快要赶到扬州之时,竟然已经到了换身之期。
林黛玉便不得不在船上又给李宸留下消息。
是夜,掌起灯来,林黛玉自己铺纸磨墨,心绪万千。
一头是正经的事,另一头是能以自己的身体再去见父亲。
两头对於她来说,还都是十分重要。
而眼下只能给李宸出出主意,将这里的事情交代给他去做。
『又得麻烦他这一次了。』
蹙了蹙眉,林黛玉心头又念着,『不过他父亲大人叫得那麽得意,果真为父亲做些事,他自然也是愿意的吧?』
念及此,林黛玉不觉脸色泛红。
连忙甩了甩脑袋,丢掉杂念,沾了墨汁提笔,开始留下字迹。
「匣中留两封书信,一封是香菱身世,另一封是父亲留下的後招,里头有些要紧事,需由你斟酌处置。」想了想,林黛玉又往下添了几笔。
「先前在扬州,你不是曾拜访过漕运总兵?」
「若能从他那边打探些消息,或许能有所进展。我本打算下船後自己去办,但如今在船上耽搁了时辰,便来不及了。」
「想来那总兵是你见过的,由你去也更为妥当。」
「只是你千万小心,若风头不对,还是不要轻易暴露消息,莫要将自己卷入险境。」
虽说李宸只是一个秀才之身,一般不会惹得别人留意,但林黛玉还是不免有些担心。
这种感觉,林黛玉自己一时竟也理不清楚。
轻抚胸口,林黛玉望向了门外,忽而想起了贾琏的事,便又在下面继续写道:「此船是与贾琏一同包回扬州的。前番在码头上偶遇,我们便一路同船南下。」
「途中他从楼梯上失足摔下,伤得不轻。遂我与他只泛泛谈了一次闲话,并无深交,你也不必多心提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