妙玉宽慰道:「或许……是真有事做,否则以林姑娘对您的关心,怎会不来?」这话本是随口一说,却让林如海眉间隆起。
只因林如海倏忽想起,那日女儿与她们在门後的对话,曾说要替李宸那个小子寻找身边婢女的生母。
一个闺阁女子,去操持外男房里人的事,这是把自己当成当家主母了不成?
念及此,林如海只觉一口气堵在胸口,闷得难受。
深吸一口气,暗自想着:『等玉儿下次上山,非得好好说说她不可。』
忽而又想起一事,问妙玉道:「对了,这几日怎麽不见邢丫头?她身子不适?」
妙玉点点头:「或许是,这几日我也没见她出来走动,更遑论来林公这边了,一会儿我去瞧瞧她便是。」
林如海叹了口气,落下筷子,擦嘴道:「那姑娘也是不易。一个人独居在此,若有病灾,没人照应,可不好。」
「若她愿意,下山去与我女儿做个伴,也算是有个照应。」
「好,那我去问问她。」
妙玉应了下来,将林如海用完早膳的碗筷撤走,收拾妥当,便转往寺旁的邢岫烟住处去了。
轻叩了几下门,里头便传来脆生生的应答声,「来了,什麽事?」门一开,妙玉便忙着探头往里,却是几乎瞬间瞪大了眼。
往常那个衣裳洁净、发丝整齐的邢岫烟,此刻却是一头青丝随意披散在肩头,分明是还没梳洗过的模样。
「你这是怎麽了?」
妙玉上下打量着,难以置信问道:「怎的都开始不修边幅了?」
邢岫烟抬手拢了拢散乱的发丝,讪笑一声。
「只是……只是身上不大爽利,而且这几日山上的水愈发冷了,我想等日光好些再洗,也能省去柴火烧水。」
「好吧。」
妙玉半信半疑地看了一眼,又问,「那你怎麽这几日都不去林公那边了?」
「你不是说最爱听他讲些故事、说些学问,觉得对自己在诗词文采一道上大有裨益麽?」
邢岫烟苦笑了一下,没有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