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在扬州城的街道上缓缓前行。
李宸靠坐在车中,手里捧着雪雁取回来的那包糕点,心情正好。
一切都在按他的计划进行。
雪雁却是有些好奇地凑过来,问道:「姑娘,您和那个糖庄的掌柜是旧相识麽?我一进门,他们就取出一个早就包好的包袱,说是按您的口味特制的。」
「可我记得那条街上,以前没有这麽一间店呀。」李宸忍不住捧起她的脸来,揉圆又捏扁,笑着说道:「就你好奇,你都离开扬州多久了,哪里记得街上的模样?」
「再说,扬州城中谁人不知咱家如今的状况,既然听说是我去买糕点,自会少用油腥烹制,口味或多或少会清淡一些。」
雪雁揉了揉发胀的脸,含含糊糊的哦了一声。
李宸拆开包袱,果然见最下层压着那枚印记。
迅速取在手上,收进衣袖中,李宸便将糕点与雪雁一同分食。
未几,车驾慢慢在巡盐御史府门前停下。
下了轿凳,径直入了二门。
还没走几步,便见林家的两位姨娘迎了上来。两人皆是一脸悲戚,见到李宸,眼眶一红,扑上来将他揽在怀里。
「姑娘,是我们做得不好,又劳您从苏州辗转回来……」
另一位扬州本地出身的柳姨娘哭道:「姑娘,您就责罚我们吧!千万别说不在意的
话,实在是我们有错,好端端的府第,怎麽就起了火呢?连灵堂都烧了,这是凶兆,天大的凶兆……」
二人哭得泣不成声,原是贾敏丫鬟的苏姨娘再道:「若不是想着要见姑娘一面,认罪交代,我们早就在梁上自裁,随老爷去了!」听得此言,实在将李宸吓得不轻。
林如海分明没事,而两个姨娘先出事了,那才是不好。
李宸立即宽慰她们二人说道:「无碍,无碍,起火这事又不是你们放的,怎能怪到你们头上?」
「你们一直操劳父亲的後事,心神体力都已不支,我再责怪你们,岂不是不近人情?」
「我自然不会这样,便是父亲在天有灵,也不愿看到你们这般自责。」
再看两位姨娘面上的不安,李宸拉着她们的手,柔声宽慰道:「而且眼下,即便父亲不在了,这个家还有我呢,不会散的,你们一定要先顾好自己的身子,好好活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