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孙大人在此,那便先不提这些,我先敬大人一杯。」
「好,好。」孙希廉同样捧起酒盏,遥遥对饮。
李宸只轻轻抿了一口,眉头不觉微蹙,心中暗道:『这酒水真不好喝,又苦又涩,也没尝出他们说的什麽回甘,也不知谁爱喝这个。』
『还是老爹说得对,出门在外,得时刻保持清醒才好。我得少喝些,做做样子便是。』
屏风之後,其实另有洞天。
林如海端坐椅中,正背靠着屏风,将方才外面的对话,一字不漏地听进了耳中。
这一番待人接物,李宸完全不落於下风。
甚至在对方主动挑起事端,想要压他一头的时候,他也没有粗暴应对,而是不卑不亢地将话题转换回去,当真不像武将该有的心性脾气,难得的少年老成。
暗暗点头,林如海默默沉吟,『这小子,倒真有几分本事,这等年岁便有如此城府,确实不凡。』
而後却又摇了摇头,『不过,再如何不凡,也比不上我女儿的冰雪聪慧。更何况,他这底子……还不够乾净,风流浪荡货。』
外面众人推杯换盏,胡瑞的脸色却始终阴沉似水。
而李宸更是从头到尾都不曾正眼看他,好似他不过是这屋子里一件不起眼的摆设一样。
最终还是孙希廉观察着气氛,主动开口破冰。「据本官所知,李公子先前在京中连中小三元,为何不留在国子监读书,反倒南下来了?难道只是为了这糖庄生意?」
李宸拱了拱手,道:「回大人。学生以为,读万卷书,还需行万里路。一味寒窗苦读,终究难以开阔眼界,而且如今科举取士,也不全靠表面文章。」
「观察各地风土人情,学习待人接物,经济学问之道,再与南边文风鼎盛之地查漏补缺,是学生此行的本意。」
『笑话,自始至终都没见你拜入哪家山门。』
胡瑞心头默默排揎。
『这小子惯会给自己立牌坊。』
孙希廉面上倒露出几分赞许之色,「原来如此,李公子志向远大,不拘泥於眼前苟且,那今日便先喝个尽兴,改日再谈论学问。」
「大人过奖。」
酒过三巡,孙希廉又简单寒暄,问了几句家长里短,终是将话头引到正题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