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前,他向来自己做决定,并不与旁人议论。
只是眼下的李宸,是他的学生,彻头彻尾的自己人,倒也无妨与他多说些话。
而且李宸先前屡立功绩,打下了如今这个坚实的基础,还未见得不会有什麽真知灼见,供他参照。
「我如今虽然说没得到复任的旨意,但已经在操持盐院行动了,眼下盐税当然是第一要务。」
「所以我便以胡家的名头以儆效尤,十日之内,上缴全部税银以及两成亏空,所有事既往不咎。」「二十日之内上缴今年税银以及五成亏空,明年盐引照发,但是需要核查多年来的帐目。」
「三十日内还没有结清的,那便由我亲自带队核查全家,剥夺明年盐引分发的份额。」
听闻此言,李宸也不忍连连点头。
终究是老丈人,在操持政务上,立下这般层层递进的要求,既能起到分化敌人的作用,又给足了压迫感。
让这那些举棋不定的盐商,没有太多的时间去考虑。
林如海抬起眼来,满怀期待地看向李宸,「怎麽?你有什麽想法?」
「敢问恩师,今日是第几日了?」
林如海道:「今日便是第十日,已经有三成的盐商上缴完了之前我说的份额,但是还有七成似乎在观望。」
李宸建议道:「那就不如今日将胡家的罪证公之於众,当真做一个杀鸡儆猴的戏码,抄了胡家。」
「只是如今,我所想的是另外一件事。」
林如海颔首,「哦?说来听听。」
李宸起身,侃侃而谈。「学生以为,税银固然要紧,但比税银更要紧的,是幕後那只手。」
「恩师在明,他们在暗。恩师步步紧逼,他们却至今按兵不动,这不正常。」
「他们连刺杀都做得出来,如今恩师堂而皇之坐镇府中,他们反倒偃旗息鼓了?学生以为,或许他们的重心根本不在盐税上,而在其他事。」
听闻此言,林如海眸中闪过一丝讶异。
「这倒是我先前没有想过的方向。」
负手踱了两步,林如海缓缓道:「我原以为,他们杀我,是因为我手中攥着那些足以撬动朝局的罪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