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如海抬脚走进了屋内,在茶案边一坐。
林黛玉脚下已有些发软,连忙上前为林如海斟茶。
林如海置之不理,待林黛玉退出几步,才徐徐开口说道,「玉儿,这些年,为父对你确实欠缺关爱。让你一度误入歧途,做出这等事来……为父有愧於你娘亲。」
林黛玉脸上越发羞赧,嘴唇翕动了几下,想要辩解,却也不知从何说起。她总不能将邢岫烟供出来,说她才是书的主人吧。
而且若是如此,先不说爹爹会不会相信邢岫烟那般的女子,到底会不会看这样的书。
更有甚者,还可能觉得她是在逃避责任,而栽赃嫁祸给别人。
林黛玉也不想出卖朋友,只能自己硬顶了下来。
委身行了一礼,林黛玉羞赧道:「爹爹,您不要自责,此番您既然都看见了,罪责就是在女儿身上。」
随即又找补道:「女儿……是喜欢其中的诗句,才让雪雁出去买的。」
林如海微微瞪眼,「你已经看过了?」
「额……是看过了。」
林如海眼前又是一黑。
管家连忙上前为他轻抚後背,顺着气,在耳边小声嘀咕道:「老爷,您别生气呀。」
「姑娘说的不错,那书里的诗句,确实称得上有才学……」
林如海愠怒道:「於她而言,看李杜之词,难道就没有什麽裨益了吗?非得要看这种淫词滥调,教人不学好,将来有朝一日也与人私会吗?」林黛玉一怔,试探问道:「爹爹,您也看过?」
屋内的气氛忽而为之一滞。
林如海脸色更加难看,还是管家在旁边打圆场。
「老爷,即便是这种书,没有教人向善,可对咱家小姐而言,与她有情意的人,不就在咱们府里麽?事情都在可控范围内。」
「而且,您即便觉得这书败坏了小姐名声,可只要他们彼此之间……那不就是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只当没这回事?」
顿了顿,又压低声音道:「老奴斗胆说一句,李公子的确是不可多得的青年才俊。」
林如海扶着额头,手肘无力的支在一旁的茶案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