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县令……」
李宸仍是想不起来。
诗会不是他去的,是林黛玉代他去的。
难道在诗会上,她与什麽人攀谈了交情?李宸心头有些不悦,这种事林黛玉竟然从来没有提起过。
「那你又为何流落在外?」
仆从声泪俱下地说道:「求李公子救我家老爷!」
「淮北州县受灾严重,粮仓里是一粒粮食都没了,百姓吃树皮、吃泥土,有的……甚至互换儿女!」
「一个冬天过完,十户里能剩一户就不错了!来年开春屍首烂在地里,肯定要发瘟的。」
「如此下来,我家老爷便是侥幸不死,也只有自缢的份。」
李宸听得愕然瞪大双眼,薛宝琴也是唬得脸色发白。
李宸屏退左右,只留了些心腹之人,才又沉声询问,「这怎麽可能?赈灾的粮食不都散下去了吗?盐商前後捐了数十万、上百万两银子,你们怎还落到这般地步?难道是灾民太多了?」
奴仆摇了摇头,哽咽道:「赈灾款项,我们不见分毫。只最初时有些陈米,後来便再也没见到过。」
「我家大人第一个察觉不对,想要联络其他几县,派我出来送信。我出去後才发现周边各县都是如此。」
「等要回去时,路已被封了,我只好逃进深山老林里,躲避巡查,幸而在河边取水时遇见了您的商队。他们提起您的名号,我才抱着一线希望跟来了。」
再抬起头,已是涕泗横流。「原本我也要往抚台大人那里报信,请大人惩治那些贪官,可愁於没有门路。」
「若李公子能念及先前一面之缘,还请救救我家老爷,给此地的抚台大人递一封信,小人愿意当面作证。那些官员铁石心肠,定然是贪了全部赈灾钱粮,草菅人命!弃淮北七县百姓於不顾!」
「我家老爷没有任何朝中根基,定是要被当做替罪羊了。」
听完了他所有的叙述,李宸沉默良久。
薛宝琴在旁也不觉气愤的攥了攥拳,又紧紧捂住了胸口。
略一沉吟,李宸沉声道:「兹事体大,且容我思虑一二,你先将养身体。」
转头又吩咐,道:「宝琴,你安置好他,千万不要让外人知晓,我出去一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