妙玉颔首应道:「李公子心地善良,不忍直言拒绝,只从我的角度替我考量,周全我的声誉,可我已经没有後退的余地了。」
「师父那边急需一个交代,若我再回去,即便师父面上不说什麽,心里也会为我忧心。而且,我如今的心境,也没法当真剃度出家,做个佛门弟子了。」「我唯有在李公子面前,争取着一丝一毫的希望。」
而後又抬头询问,「那你呢?你怎麽想?」
邢岫烟被妙玉突然的询问,问得有些不知所措。
手在裙摆上捏了捏,沉默良久才说道:「我比不得你,没有你的勇气,也不像你这般一身轻松。」
「我还有父母,他们平日里不管教我,可在大是大非上要求甚多。若是知道我偷偷跑来扬州,怕是已经在生气了。」
垂下眼帘,邢岫烟越说声调越低,细若蚊吟,「李公子那边,我也不敢奢求能有一席之地。」
「若当真有缘,将来或许还能再见吧。」
妙玉看着她,默默将她揽进怀里,「你还是这般……不过,不管你做什麽决定,我都支持你。希望咱们姊妹,将来真能在京城相见。」
邢岫烟鼻头一酸,又问,「那眼下我们去哪里?」
妙玉松开手,镇定地点了点头。
「去找林姑娘吧。」
二人并肩往内帏里走。一路上,与林府的丫鬟仆妇们纷纷见礼,说着年节的吉祥话。
到了林黛玉的闺房前,妙玉叩了叩门,略显局促地与迎出来的李宸问好。
「林姑娘,好久未见了……」
李宸一见她们,眼睛都亮了,一手挽起一个,将她们拉进房里,「你们下山了?我正无聊得紧,不知如何消遣呢。」
将二人让到茶案边坐下,亲手斟了茶,李宸才悠悠叹了口气:「爹爹不让我跟李公子相见,我只能在房里描描画画、写写字,百无聊赖。林府比不得荣国府,没有那麽多姊妹作伴,你们来得正好。」
妙玉听李宸语气温柔亲昵,心里的忐忑消了几分。
随後从怀中取出林如海给的红封,双手递过去,「林姑娘,这是给您的。」
李宸接过来,捏了捏厚度,眼前一亮,「给我的?你哪来的银票呀?」
妙玉没回答这个问题,只说道:「是给林姑娘的,一直承蒙您照顾,总该有些表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