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女的脸色略显红润,身上穿着一件半旧不新的蜜合色棉袄,下摆是葱黄绫棉裙,看上去并不奢华繁复。
脸若银盆,眼如水杏,唇不点而红,眉不画而翠,通身气派端庄大方。
邹氏上下打量着她,越看越满意,拉着她的手便道:「倒让你多费心了,这个时候还记挂着来看我,还带了这许多东西,如何使得?」
薛宝钗含笑应道:「夫人言重了,直到这时才来拜会,我还怕太晚了,要请罪呢。正月里走动不开,只有十五过後才得空闲,还望夫人不要介怀。」
邹氏听她说话,目光又在她身上扫了一遍,心里暗暗盘算。『林大人如今活了下来,我家那小子怕是难娶到林黛玉那姑娘了。不过,这宝钗也当真不差,瞧这身条,白白净净,丰丰满满的,一看就是能生孙子的好料子,又这般乖巧懂事……』
邹氏双眼放光,一副婆婆在看儿媳妇的模样,将薛宝钗看得愈发羞赧。
心思玲珑的她,自是能从邹氏的目光中看出些许端倪。
果然邹氏开口便问道:「我送你的那个镯子可还戴在身上?」
薛宝钗连忙挽起袖子,露出手腕。
那一截皓腕丰盈柔嫩,如新剥的鲜藕,腕上一只翠绿的镯子莹莹生光,衬得肌肤愈发白皙。
薛宝钗略带羞涩地应答道:「还戴在身上呢。」
「好好好,好孩子。戴着就好。」
邹氏笑得合不拢嘴,「你娘亲近日身子可好?」
「一切都好。」
二人正说着,丫鬟春桃从外面进来,俯身在邹氏耳边低语了几句。
邹氏摆摆手,笑道:「不必避讳,宝钗姑娘也算不得外人,直说便是。」春桃抬头看了薛宝钗一眼,见薛宝钗脸色微红,徐徐垂下头,便知了夫人的心思,遂开口道:「夫人,二少爷从扬州寄了不少土仪回来,已经送到院子里了。」
邹氏惊喜道:「这小子倒记起他娘亲了!我还以为他忘了呢。年节都不往家中寄一封家书!」
忽而眉头又一皱,不觉问道:「先前咱们可给他送过银两盘缠?」
春桃摇头,「这倒没有。」
「那他哪来的银子置办东西?着书有这麽赚钱?」
邹氏略有些怀疑,总觉得自家儿子哪怕是连中小三元,也不过是廪生出身,还不至於到江南也有人争先恐後读他的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