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侍郎摇摇头,谦逊说道:「殿下……您实在是高看臣了,也低估了林侍郎。」
「如今他是陛下面前的红人,臣哪敢过分刁难?只能底下人稍有作为……」
「稍有作为?」九皇子脸上染起愠色,一掌拍在桌案上,声音陡然拔高,「他都开始对旧帐,盐法动手动脚了,你还只是『稍有作为』,等你躺进了棺材,一家老小去崖山戍边了,再弄大作为?」
「殿下息怒。」
王侍郎额前微微见汗,连忙解释道:「林侍郎如今方才入京,便敢如此乖张行事,多半是奉了陛下的意思,不然他岂敢如此树敌?」
「我们如今只有配合的份,不然他进宫面圣,随便扯几句脏水,我等的日子都不会好过。」
「更何况,八殿下如今更需隐忍低调……」
九皇子却是难以忍耐,追问道:「让下面人给他添添堵,那也是好的。咱们的日子过成这样,倒让他舒服了去,哪有这样的道理?这口气不出,我便咽不下!」
王侍郎再回道:「老臣并非没动这种心思,只是下面人虽能阳奉阴违,知情不报,可奈何林侍郎早有破局之法,官员尚可抵挡一二,可低下的胥吏不行。」
「那些书吏无品无衔,在衙门中是任人驱使的角色,可偏偏是代代人传袭下来,关系盘根错节。」
「林如海不受孝敬、不为难他们,事事有章法,最是这些人不想惹,也敬重的人物。臣实在顾不上他们。」
「一群草民!」
九皇子的脸色更难看了,「事事都不让我顺心,怎麽不早些去死!」
烦躁地起身踱了几步,忽然眼前一亮,自以为柳暗花明又一村。「对了,林如海不是还有一个弟子吗?」
「殿下是说……镇远侯府那个李宸?」
「正是。」
九皇子的声音渐渐透出阴冷,「在扬州时他出了不少力,撬了胡家的产业,让府上大受损失。」
「如今他的商号还在内务府挂了牌,银子哗哗地流进他的口袋。」
九皇子在八皇子一党中专司银钱,是背後那个管帐的人。
李宸这般从他身上割肉,无异於当众扇他的脸。
憋了这口气许久,记挂起来,更是越想越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