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宝玉坦然往前走,心里竟生出几分胸有成竹的得意。
他在国子监几次岁试、科试都考得不错,业师还曾夸他大有长进,运气好些,未必不能在乡试中取个名次。
他虽不喜科举,也未曾真想去做举人老爷,可姊妹们和家中长辈都将此事看得很重。
有了举人头衔,旁人也会高看他一眼,这他倒是愿意的。
至於李宸,旁人贾宝玉不介意,但只有他,贾宝玉甚至忍不住诋毁他。反正他不让自己痛快,自己也不让他痛快。
可贾宝玉刚走几步,身後已有两人将他牢牢盯住了。
「曲兄可看清楚了,前面那人就是贾宝玉?」
曲珩眯着眼,认真点了点头,「自然是他,脸圆的那麽明显,脖子前面还挂了个玉石,泛着光亮,除了他,还能有谁?」
「这样看来,在後面嚼宸兄的舌根的人,便是他了。」
褚砚哼了一声,「待考完了,请宸兄来,定要与他算个总帐。」
「好好好,眼下入场要紧。」
……
贡院正堂,灯火煌煌。
主考官太常寺少卿廖东阳端坐案後,须眉皆白,面容清臒,一身官袍穿在身上空空荡荡,仿佛随时会被风吹走。
他对面坐着副考官侍讲学士吕方,正当壮年,精神饱满,正襟危坐。
吕方拱手道:「前辈已是主持过多次科举的老人了,此番还请提携一下後辈。」廖东阳捋着胡须,轻轻叹气道:「说重了,我们互相担待罢了。」
「京城的乡试,便是陛下也要留意的头等大事,马虎不得。我虽监考多次,可每一次,心里都提心吊胆。」
「这些学子的前程,就在咱们手里,毫厘之差也会葬送人的前程,担子重着呢。」
「前辈言重。」
吕方笑道,「有您老做主,几时出过差错?此番也必定顺遂。」
廖东阳摇了摇头道:「罢了,不再提此事,内外帘的官员应在等着了,我们再与他们嘱咐几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