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教谕摇了摇头,正色道:「并非我出神,是这文章写得出神。策问一道,他竟以五经贯穿全篇,旁徵博引,举重若轻,所陈对策又极有实用价值。」
「要麽此人在贡监时期曾下到地方历练过,要麽他所承学脉的恩师,是一位能臣干吏,有官府的背景。这样的人,咱们得罪不起。」张教谕闻言,脸色一凛,明白了问题的严重性。
「你的意思是……该不会此卷与昨日我们看的那个同出一人之手?」
「看看舍号便知道了。」
「天、地、玄、黄……」
张教谕顺着排序寻过去,倏忽瞳孔微缩,惊叹道:「还真是同一人。」
二人对视一眼,似乎是想到了同一人。
张教谕低声开口,「莫非是那位林御史的弟子?京城里连中小三元的那位?」
杨教谕点点头,「多半是他。」
「那我们这……」
「此人不能黜落,必须上荐。哪怕得罪廖大人,也不能不呈上去。」
「那这荐语该如何写?」
杨教谕沉思片刻,而後提起笔在试卷上挥毫写下四字,「本房之首。」「如此可否?」
杨教谕连连颔首,「廖大人并非初入科场的新手,自然明白我们这些房官的苦衷,尽到了本分,便就足够了。」
……
晌午,
後两场的第一批试卷被呈送到主考官廖东阳的案头。
廖东阳揉了揉眉心,打起精神,对身旁的吕方道:「你也来分些吧。」
吕方顺从地分走几房呈交的试卷,廖东阳便也正式开始了覆审。
二人久久默不作声,直到廖东阳看到黄字一号的试卷,第一份通读下来,微微颔首,捋了捋胡须暗道:『中平之姿,取举人绰绰有余。』
『张、杨二位同考官确也是久历科场的老人了,知道先呈一篇中平之卷来探路。那这第二份,自然便是他们这一房最推崇的试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