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真读出什麽名堂了,也不要骄傲自满,莫要忘了你三个哥哥供养了你。」
邹贞重重点头,「是。」
李宸笑着举杯道:「舅舅家好歹又出了个读书种子,四弟有这般志气,将来不会差的。」
邹勋苦笑,「不说举人,他便是考个秀才,我就已经心满意足了。」
二人放下酒盏,始终在旁一言不发的舅母适时上前,脸上挂着几分难堪,搓着手。
「宸哥儿,先前你到家中时,曾因为杀了一只鹅来烹食,我这个妇道人家计较了一番,还跟你舅舅吵架,让你听去了。你……你别记挂着舅母的错,可不可以?那时家里确也贫苦……」
李宸一脸茫然,仔细回忆也没记得有这回事,心想那当是林黛玉遇见的。摇了摇头,李宸温声开口,「舅母不说,我早不记得了。一家人,不说两家话。」
众人哄然一笑,舅母脸上黑中透红,又是羞又是窘。
邹勋在旁似怨似叹,道:「都说了让你不要提,宸儿现在可是举人老爷了,岂会与你计较这些?」
舅母摸着胸口,一脸尴尬笑着,「是这回事……是这回事,只是不说出来,总觉得胸口坠着一块石头,不安得很。」
邹勋挥了挥手,道:「好了好了,吃些个,用些个,我们早些还得回去。」
「明日还有贵客来,咱们不能在这边掺和。」
宴罢,邹勋拉着李宸在园中散步消食。
镇远侯府的园子不大,没什麽亭台水榭恢宏的建筑,唯有几株池塘边的桂树正开着花,雁雀时不时在半空盘旋。
「宸哥儿,他们兄弟让你操心了。」
邹勋低声开口,
李宸并肩走着,摇了摇头,道:「他们品行不错,这一年来没惹祸,便也放心将事情交代出去。」
「也是舅舅操持的好,方才席上那些话,颇有道理,我也从中受教。」「说笑了。」
邹勋仰头叹道:「我不过是学你外公当年的话,说给孩子们听罢了。上一辈怎麽教我们,我们便怎麽教下一辈,也没什麽更好的法子。」
望向池中的桂花倒映,又闷声道:「便是贞儿真考取了功名,我也没想过能沾多少光。朝堂上那些风浪,一个浪头拍过来,像咱们这样的小门小户,怕是连岸都找不着。只求他们平平安安的,便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