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黛玉暗暗咂舌,复往前走了几步,便见三人迎了上来。
其中两位是熟面孔,褚砚和曲珩。
当中一位年纪稍长,身材清瘦,眉宇间有一股凛然正气,可看向林黛玉的目光却热络得有些过分,仿佛是久别重逢的故人。林黛玉不熟悉,便不动声色,等对方先开口。
「宸兄,总算到了!」
褚砚笑嗬嗬道:「还以为今日你不肯赏脸呢。」
曲珩也笑道:「若是不来,这小子便要白费这番心思了。」
林黛玉顺势环顾四周,颔首道:「的确是选了个好去处,未成想京城还有这一方天地。」
褚砚解释道:「这本是顺阳侯受先皇所赐的御园,奈何子孙不肖,家道中落,不得已变卖还债,被京中一大户包下。」
「恰巧我府中与其有些往来,便租借下来,供我们游玩了。」
「对我们这四五十号人来说,倒是宽敞了些。」
曲珩摇头,「正好正好,有社首坐镇,我文社将来只会人满为患。」
林黛玉讪讪笑着,目光落在当中的陌生人身上。
对方当即拱手,恳切道:「今日有幸与社首一同品读经典、切磋应试之技,真是不枉此行。」
「前些时日的《文选》,在下连夜拜读,精妙绝伦,令人叹服。」「难怪李公子能贯通五经,并用在试题之中,实在非我等凡俗所能企及,明岁春闱,状元非李公子莫属了。」
林黛玉连忙拱手还礼,「过誉了,过誉了,只恐你们嘲弄我炫技,而无文章之实。」
褚砚站到二人中间,打趣道:「静之兄,你倒比我们还会拍马屁。」
听得称呼,林黛玉暗暗记了下来。
曲珩打了个圆场,笑道:「好了好了,今日有的是功夫闲叙,倒别让他们等太久了,先入席罢。」
堂中悬着一幅中秋月景山水,两侧柱上挂着副旧联,写的是「匹夫而为百世师,一言而为天下法」。
堂中散列着数十张条案,以素布遮盖,其上摆着笔墨、果馔、酒食,案角皆有香炉吐着烟气。
上首独有一席比其他席位高出半阶来,案上铺着暗红绒布,最为醒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