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黛玉淡淡一笑,回头问曲珩:「今夜我还需赶回府中用团圆宴,此时歇息作罢,不知何时才开始切磋文章?」
曲珩道:「社首放心。」
「过了这两个时辰,大家歇息得差不多,那边堂上也清理了,我们再返回去做文章。」
「此时日光尚好,正宜湖边游玩,待转凉些罢。」林黛玉颔首,「如此甚好。」
一旁刘平和看着茫茫水面,若有所思。
曲珩又问,「静之兄,是在忧心什麽事?」
刘平和回过神来,微微一叹,「看到这镜面般的水,我便想起了心学中的『格物』之理,不觉便想起了座师。」
顿了顿,语气低沉了些许,「复试的审查力度,比我们预想的要大得多,十分严格,有半点瑕疵都不行。」
「原本模棱两可、可对可不对的,便都算不对。有两位贡监生也是因为心中压力,发挥失常,覆核不过被革去了功名。」
「那两人我是识得的,当真并不觉得他们的学识有错,或有人脉与座师舞弊。」
「朝廷这麽做,无非是要给京城的落榜学子一个交代罢了。」
曲珩摇了摇头,压低声音道:「落第学子之心,原可体谅,只是此事来得蹊跷了些。」
「直至王璟入狱,坐实罪名,剥夺了举子身份,朝中弹劾王家家风、管教子弟不力,便能看出端倪了。」
「座师是苦於身处那个位置,幸好有社首陪同,不至於更惨烈些,过不多久应当就能出牢了。」
林黛玉微微颔首道:「此事你们不必过於担心。座师虽爱惜名节,却也是个理智之人。」「如今又不是国破家亡的时候,死节二字,不须提。座师是个明白人,想得通的。」
众人闻言,便知林黛玉在狱中与座师有过深谈,都放心地舒了口气。
曲珩抬头望了望天色:「湖面起风了,咱们回堂前罢。」
「好。」
……
一行人回到堂前时,原本的装设已经撤去。
条案上只留了笔墨纸砚和一应书册,只待研讨学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