荣国府,
贾宝玉房中,
地上摆着香炉,炭盆中燃着的果木炭正蒸腾着香气。
几个丫鬟在围着外室的茶炉旁窃窃私语,时不时偷眼往床榻上觑一眼,又赶紧收回目光,是怕被屋内人看见。
贾宝玉趴在床榻上,身上不着片缕。
袭人跪坐在床沿,手里捧着一只青瓷药碗,用棉布蘸了药汁,一点点替贾宝玉擦拭後背。
哪怕动作极其轻柔,可等药汁渗入创口,仍是疼得贾宝玉止不住的倒吸凉气。
也是因为先前被贾政一顿好打,又在牢里吃了苦头,本来身上就已经积攒了不少未愈的伤,出了牢又挨了拳脚,最终还跌在了污渠之中。
秽物浸入伤口,一直红肿发炎,迟迟不见好。
一声声哀嚎过後,贾宝玉也是近乎脱力了。
半晌,袭人撤下药碗,低声安抚,
「爷,都包好了,暂且歇一歇罢,多养养神。太太那头说了,国子监的学已经停了,不必再去。」贾宝玉闻言,内心悲怆不已。
尽管他不喜读书,从前巴不得不用去国子监,可如今这般不体面的离开,又觉着难过。
可去了也是被同窗们孤立,哪怕李宸一事他并非主谋,却也是实实在在的参与者。
叹息口气,贾宝玉闷声询问道:「袭人姐姐,我是不是……太不成器了?」
袭人柔声安慰,「爷怎麽这样想?」
「爷还年轻呢,往後的日子长着。只要爷不灰心,以爷的资质,举人总是不难的。」
「到那时,爷便是西府里头一个举人老爷,谁不对爷高看几分?」
「难啊。」
袭人想了想,建议道:「修学一途,本就是摸着石头过河。」
「李公子有文选出世,爷要不要也看一看?从中取些经验,也好辅助自己的科举之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