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薛宝钗同样怔怔出神,林黛玉心头一凛,只怕房里没人,便恢复了刚才的情形,连忙抱拳行礼,道:「宝姑娘,此间事既了,我便先行回府了。」
薛宝钗起身挽留。
「李公子,天色尚早,不如留在丰字号用过晚膳再走?几番来此,都未能好好招待,实在惭愧。」
林黛玉心头苦笑,『宝姐姐!怎就如此主动了?倒叫人心慌。』
连连摇头,林黛玉婉拒,「不必不必,眼下还要去林府拜访师父,不便久留。」
听林黛玉将林如海都搬了出来,薛宝钗便不好再强留,只得道:「那好,李公子自去忙罢,改日再来丰字号用饭便是。」
林黛玉微微颔首,而後转身就走。
一只脚就快迈过了门槛,又转回身,叮嘱道:「宝姑娘,如今情形虽然紧迫,却也不必太过忧虑,事情尚有转机。在此之前,千万要养好自己的身子,好生歇息。」
薛宝钗闻言心头骤然一暖,深深点头,轻声嗯了一下。
林黛玉长舒了口气。
『宝姐姐的气色实在太差了,这番话应当能让她安些心罢?』
『我可不忍心看她奔波操劳,身子再出了事,等回到林府,再替她寻些养神的方子也好。』口称留步,林黛玉辞别离去。
薛宝钗则是望着她的背影,心头暗叹。
『李公子对谁都是这般温柔谦和,并非有意,而是浑然天成,於我、於可卿都是如此。』
『可卿陷入那般绝地,被李公子安慰两句,正中下怀,等再抬头看过去的眼神,都与先前不同了。』
『李公子实是本心纯善之人。』
再想起方才秦可卿的作态,薛宝钗心中忽而冒出一个十分荒谬的念头来。
『该不会妙玉大师说的那位女子就是可卿吧?』
这个人确确实实是她意想不到的。
片刻,薛宝钗又摇了摇头,心底摒弃杂念,重新回到案後坐好,屏息凝神,翻阅帐目。
不多时,莺儿从外间走来,入门便禀报导:「姑娘,有从外面来的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