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黛玉坐在席间也是享受着和睦的氛围,内心难得放松,吃下了不少珍馐。
唯有一点略不尽兴的地方,邹氏管束严格,未及冠的少年在府中不可饮酒,以至於如今她坐在案前,脑中仍是清醒着。铺开纸张,压上镇纸。
提笔蘸墨,林黛玉便思忖着,给李宸留下换身前的消息。
『按如今的时辰,李宸定是已回府了吧?也不知道他入宫的情形如何。』
『可千万别露出什麽纨絝的习性,惊了那些妇人。』
初次换身李宸便用她的身子在荣国府大闹,林黛玉还真怕他无法无天,再做出什麽乖张的事来。
她才不是什麽刁蛮的人啊!
林黛玉扶额,摇了摇头。
而後又落笔书写道:「所述舆情之事,皆已落实,直到甚嚣尘上,再辅以公文佐证,待你归来,操持此事。」
「丰字号的境遇不佳,每日银号前依旧排起长龙,入不敷出,难以为继,此等情形,怕是要引来敌手最後一击,多加防备。」
「可卿多有不易,受家族拖累,又被贫疾所困,身体也大不如前,可否稍稍宽恕她一些?如今我们行事皆有章法,也不至於将她逼得太紧,万一她做出什麽傻事,当是你我都不愿见的。」
毕竟李宸才是解救秦可卿出谋划策的幕後人,若是此时再毁了她,又何必呢。
而且,哪怕是她将宁国府交出来,也换不得那麽多现银,甚至可以说,没有秦锺,也会有王锺、张锺。只是麻绳偏挑细处断,厄运专找苦命人罢了。
心头暗叹口气,林黛玉在砚台上刮了刮墨笔,将笔杆支在了笔架山上。
而後细心地将手札存放好,慢慢往床沿上坐了。
褪掉一身衣物,林黛玉顺势一躺,心中还不禁念着,『是了,宝姐姐此时,定然仍是心力不支,恐怕我再见她,气色比前几日还不好。』
『回去以後,得寻个能让宝姐姐安神休养,夜里尽快入眠的法子,或是薰香,或是药方,哪怕做个香包放在她枕下也好。』
『或多或少,为她帮些忙吧?』
深深吸了口气,手上随意一摊,却是触到一片温热。
本以为是香菱放的暖炉,下一秒,暖炉却颤抖起来,里面探出一个脑袋。
「香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