妙玉没有留意身後弟子之间的言语,径直来到接待客人的偏院中。
正堂三开,与旁的院落以一道素白的月洞门相隔。妙玉踏上石阶抬手推开门,当即低眉行礼道:「阿弥陀佛,施主,小僧妙玉有礼了。」
林黛玉仰头看去,有些微微错愕。
妙玉这一副冷冰冰的模样,倒好似生她的气一般。
可任谁来想,一个不顾一切追随自己的女子,就这样被丢在山上,不闻不问几个月,怎麽会没有脾气。
林黛玉不觉叹了口气,起身安慰道:「妙玉师父,在山上过得可好?」
妙玉腰身一震,猛地抬起头来。
面前之人,眉目英朗,俊逸不凡,正满目忧心的望着她,似乎还带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愧疚之色。
这怎不是她朝思暮想的人?
妙玉当即捂住了嘴,惊得後退了几步才稳住身子,难以置信地颤声问道:「李,李公子?」
林黛玉也怔了怔,「是我。」
妙玉的眼眶瞬间湿润,当即将虚掩的门关好,又遣散身旁弟子。
而後忙上前几步,为林黛玉斟茶,站在一旁,重新行礼道:「李公子,山上规矩多,方才没仔细分辨就开了口,是我失礼了。」贸然叨扰,还令她如此激动,林黛玉怎好说个不字,只得是心底暗暗叹了口气,再抬头仍旧撑着笑脸。
「妙玉师父言重了,方才看你面色不大好,神色倦怠,我只当是山中清苦,你在这里过得不好,才忍不住多问了几句。」
「既然不是这样,我便放心了。
「马上便到年关了,年後又是春闱,事务繁杂,怕是再抽不出空来看你了。」
妙玉双手交迭在胸前,按着胸口似乎能满溢出来的东西,紧抿唇角,垂下眼帘,低声开口。
「春闱在即,李公子能抽出时间上山来看我,妙玉已是受宠若惊,怎敢奢求更多?公子只管安心备考便是,不必以我为念。」
林黛玉又道:「可你在这里也没有什麽能说得上话的人。唯一与你相熟的柳姨娘,年後也要回林府去了。」
妙玉闻言,眼神不觉一黯。
却听林黛玉又心软说道:「你一个人在这里住着,终究不是长久之计。你若不想留,我替你另寻个去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