妙玉怔了怔,不明所以。
薛宝钗眸眼含笑,慢悠悠道:「寻常的僧尼,最多能替旁人掐算命运、指点迷津。」
「可妙玉师父您连自己的命数都一并算进去了。这份以身证道的本事,小女实在是佩服不已。」妙玉当即脸上遍染红霞,深深垂下了头。
薛宝琴噗嗤一声笑了出来,都快忍不住为姐姐拍手叫好了。
薛宝钗翻了一眼过去,又唤道:「小妹上来,让妙玉师傅为你算算,你近来不也有忧闷之事?」
听闻此言,薛宝琴才想起了今日前来的目的。
这几日她与兄长被梅家的婚约扰得心烦,算一算也无妨,更何况妙玉的法门,好似真有几分门道。
而且她行了那麽多不义之事,还与自己争执不休,互揭短处,这会儿合该利用她给自己做事!
想清楚後,薛宝琴便瞪眼上前,咄咄逼人地问道:「好,听姐姐的,怎麽算?」
妙玉伸手从随身携带的一只檀木小佛笼中取出个竹筒来,轻轻搁在案上。
「琴姑娘,这一套不过是我平日里消遣解闷的小玩意儿罢了,当不得真。姑娘只当是随便抽一支玩玩便是。」
再抬眼看了一下薛宝钗,妙玉羞赧道:「上一回薛姑娘那支签,我觉得是巧合多些。今日若是签文好,便是讨个彩头;若是不大好,也不必太放在心上。」
薛宝琴撇了撇嘴,挽起袖子,闭上眼,伸手在竹筒中抽出一支,按在了案上。
三女一同低头望去。薛宝钗悠悠读道:「雪压千枝终有尽,春来只在转身时。」
薛宝琴皱了皱眉,「这诗何解?如此简净,听着像是敷衍人的场面话。」
薛宝钗思忖了片刻,虚心请教道:「还请妙玉师傅替小妹解一解。」
妙玉拿起竹签,一面在指尖摩挲,一面缓缓开口,「上阙以花喻人,姑娘眼下遭遇难处,犹如冰雪覆枝头,但冰雪终有散尽之时,不必过於忧心。」
「至於下半阙,『春来只在转身时』就更直白了,枯枝散尽,旧去新来,转身即可见,意喻不论是求问祸福还是姻缘,要珍惜转身可见的身边之人。」
薛宝琴听罢,当即升起怒气来,小脸涨得通红。
她自然求问的是姻缘了,可妙玉所说转身可见的姻缘,方才她见过的只有两个男子。
一个是她兄长薛蝌,另一个就是李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