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怪总说,这科举的考官不好做,但凡有了什麽差池,都容易被人打成是以权谋私了。」
可人非圣贤,孰能没有半点私心?三皇子扪心自问,自己来到了考场中担任副考官,都是裹着私心的。
如今皇族兄弟之间的净土,已经越来越少了,似乎争斗很快就要端到桌面上来。
大皇兄、太子、皇弟,各有羽翼,即便他不想争,只在其中明哲保身,却也因为被架在这个高度,难以全身而退了。
要麽选择倒向一方,要麽自立门户。
可他心中想的,自己根基浅薄,又无厚积薄发的本钱,与其在兄弟间摇来摆去,不如便在父皇跟前尽一尽孝心,老老实实地办差。
如此,将来不管是哪位兄弟笑到最後,他总不至於落下太多话柄,也能有个体面的下场。
所以此次科举,正是他再次为父皇分忧的机会。
『这李宸的卷子到底是哪一个?为何一点看不出来?都看过半了,总不能遗漏了吧?』
三皇子来时就做了功课,不但翻阅了李宸的诗词,还特意从市面上买来他曾经编纂的书籍。
其中四书五经文,那种细腻风格,三皇子自以为领悟得已经很透彻了。
他正想将李宸推向高位,造出一个大靖朝连中五元的文曲星的声势,添为自己的政绩。
这定然也是父皇乐见的。如今,边关战事失利的阴霾尚未散去。
京城中百姓虽然不如过去那般人人自危,可却也都是惶惶不安。
这个时候,唯有喜庆的大事,或有可能转移大家的心思,方能让这局面缓解几分。
可眼下三皇子却是出师不利,他有心作弊,确实也没有作弊的手段,只能苦笑於自己的学艺不精了。
再偏头看着周伯安,他正在端着几本试卷认真比对,眉头时不时皱起。
三皇子靠近几步,行礼道:「周大人,这最後几册,可有疑难?」
周伯安按下试卷,心中思忖,『这几卷都是精彩绝伦之作,实难以取舍。』
『这第一本,应当是梅花书院的学生,那文章的法度笔路,与院中山长是一脉相承,只是青出於蓝,又自有一番气象。』
『再看这一卷,又像是东林书院的手笔,功底极是紮实,章法森严,後生可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