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是不知道是怎样被猪油迷了心,居然连李宸身边有多少女子都不愿计较,真不像敏儿的孩子。』
瞥了她一眼,林如海又开口道:「朝堂政务繁忙,明日我要再回部堂。」
「待那时,你可以去帮李宸准备殿试,但在此前我须得考一考你,方能知道你去那儿不只是胡闹的。」林黛玉闻言,忙回过神,「爹爹,女儿何时胡闹?」
林如海抽了抽嘴角,直接问道:「如何制四书文?」
林黛玉不假思索,答道:「四书文最重破题,破题贵在切而新,承题则须顺而稳。
「若是截搭题,须先寻出两截之间的命意所在,以『过脉』相连,不使其断,也不使牵强……」
林如海又问,「漕运利弊,何者为先?」
林黛玉再答,「漕运之弊,首在河道修治之费,次在沿途损耗,三在沿途州县供亿之扰。
「若问及章程,当以节费省弊为先,兼顾河漕与海漕。」
「河漕虽稳,然受水情所限,年年修浚,耗费无算;海漕虽险,然运速远胜河漕……」
林如海听得心头暗暗吃惊。
他原以为林黛玉至多不过通晓经史、工於诗词,於时务刑名之事未必能有多少了解。
如今听她条条道来,不但不逊色於寻常士子,反有几分老成气度。
越听,林如海眉头便皱得越紧,『若玉儿是男儿身,这届榜上,定然也会留名。』冒出这种念头来,林如海心中忍不住长长叹气。
此时自己的衣钵,终究只能便宜那个滥情的小子了。
抬手止住了林黛玉继续说下去的势头,林如海道:「好了好了,你这些功夫,已经足够,到时候想去就去吧。」
林黛玉喜上眉梢,忍不住翘了翘脚尖,面上则是道:「多谢爹爹。」
一拂衣袖,林如海起身对身後的苏姨娘道:「你将这两个孩子看得紧些,此时不是由着他们胡闹的时候。」
再瞪了林黛玉一眼,哼了一声,林如海踏出门去。
原本畅谈正欢,父亲却突然离去,林黛玉不禁愣了愣。
苏姨娘则是急忙追身相送,不时便落下毡帘,又折返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