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宝玉攥紧了茶杯,恨声道:「此人极度好色。」
「梅公子可知,他这般年纪便已在房中留了许多个通房?」「这倒也罢,更可恨的是,他专爱从旁人房里强取豪夺。当初他与我打赌,使了奸计,将我最心爱的丫鬟赢了过去。」
「後来我才知道,他与我薛大哥相识时,头一件事,也是索要了房里的丫鬟,根本不是头一遭做这种事了。」
「近来我二嫂嫂房中少了一个人,我疑心定与他脱不了干系。」
越说,贾宝玉越是气愤,最终恨声总结,「这般处心积虑,专事渔色,品行能好到哪里去?」
「所以宝琴妹妹那,恐怕也怨不得她,定是那李宸,不知使了什麽手段,才将人哄了去。」
「梅兄,你可千万莫要记恨宝琴妹妹。」
梅问鹤笑道:「贾公子多虑了,我与薛家二姑娘素未谋面,何来记恨?」
「成亲与否,都是各人的缘法。我只有敬重,并无怨尤。」
贾宝玉闻言,有些疑惑,「可是外头都传,说你梅家不愿退婚,才将此事一拖再拖……」
梅问鹤从容摆手,淡然道:「贾公子你想想,薛家二姑娘,以闺阁之身,大年初一便敢登门拜访旁人家的内宅,且那家中还有与她交情匪浅的年轻男子。」
「你以为这桩婚事,还能继续麽?并不是我梅家要如何,是她自己,走出了这一步。」
「我梅问鹤再是不才,也断不会让自己沦为旁人笑柄。」贾宝玉抬眼看去,实在有些同情,拍了拍梅问鹤的肩头,叹息说道:「原来如此,可怜你了,竟独自受着此等屈辱,无处申冤。」
转而,忽得心生一计,问道:「你我与李宸那厮都有仇怨,何不就此联手与他做过一回?」
梅问鹤面色见喜,饶有兴致问道:「哦,既然贾公子这般说,定想来心中已有了计较?」
贾宝玉挠了挠头,「来时并不知晓,梅公子与我坦然相交到此等地步,临时又没有太好的法子。」
见梅问鹤面色复杂,贾宝玉又上前追问道:「怎麽?梅公子可是江南梅花书院的俊才,难道真的要输李宸那贼子一筹不成?」
梅问鹤摇摇头,「盛名之下无虚士,可没有贾公子说的这般轻巧。你可知,李宸择本经择的是哪一经?」
贾宝玉怔了怔,支吾着想了半晌。
梅问鹤有些无语,「你不是说你对其人最有了解了?怎麽,你们同年,连他择哪一本都不知?」
听闻梅问鹤如此问,贾宝玉才恍惚想起来,先前袭人曾劝说他去研究李宸的试卷,自己耐着性子还真看过一次,「应当是诗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