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有皇帝背书,只要他在位一天,我便不会有事。辽东的问题尾大不掉,岂是一朝一夕能解决的?十年之功也未见得可成。
只要这十年,我有足够的自保之力即可了。
当刀子又如何,知行合一,我身为行社社首,是该以身作则,为民而念了。
李宸当即提笔,在纸上一气呵成,落下破题。
「夷人之强,强於速也;中国之胜,胜於久也。今辽东时局虽危,然胜势未尝不在中国。」
破题一出,如闸门泄洪。
李宸也不再多作犹豫,笔走龙蛇,从党争之弊写到赋税之累,从军屯名存实亡,到以引流民南归垦荒、分女真之势,再到大举整饬吏治、以辽民守辽土。
一千五百余字,李宸一鼓作气,中间只停了两次蘸墨。
文章作罢,提起吹乾墨迹,李宸再不回头审阅,只将卷面一合,站起身来,朝上方主考官一揖,交卷而去。
一旁陈子睿、梅问鹤等人笔下一顿,尽皆抬头望了过来,脸上满布惊疑,一直目送着李宸远去。
「陛下,李会元交卷了。」
身旁大宦官戴权,低声说着。
早已回到乾清宫的泰安帝听闻此言,合着的一双眼才重新打开。
「才用了不到一个时辰?」
戴权点了点头,「陛下方才进入保和殿时,李会元尚未落笔,至今的确不足一个时辰。」
泰安帝松了口气,「好,此子,倒真不枉朕专程去那一趟。他既然明白了,无论如何,朕都成全他。」
顿了顿,又道:「他那篇文章,待糊名誊录之後,先送来给朕瞧瞧。」
正在此时,一个小黄门慌慌张张地进了来。
戴权瞪了一眼,低声喝道:「什麽事?当真没规矩!」
小黄门磕了个头,战战兢兢道:「陛下,景宁郡主从宫禁内偷跑出来了,正往保和殿那边去。」
泰安帝皱了皱眉,「她去做什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