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母看了一眼瘫坐在旁边椅子上的王夫人,目光冷得像冰。这个媳妇,以后就在小佛堂里为贾家祈福吧。
王夫人从头到尾一句话都没敢说。
她坐在椅子上,低着头,手指绞着衣角,浑身微微发抖。她的眼泪还挂在脸上,但已经不敢再哭了。她怕自己一出声,被哥哥还有其他人注意到。
但当王子腾说出“银子我王家填上”的时候,她的手指猛地攥紧了。
她的私库。
那些银子,那些珠宝,那些她辛辛苦苦攒了十几年的东西——
全没了。
她的心里像被一把火烧着了一样,烧得她五脏六腑都在疼。她恨,她怨,但她不敢表现出来。
她不敢恨贾赦——那是她惹不起的人。贾赦今天敢把她做的事一桩桩一件件地抖出来,明天就敢把她送到官府去。
她不敢恨贾母——老太太虽然偏心,但那是贾家的天,她得罪不起。
她不敢恨贾琏——那个少年今天抄家时的眼神,她一辈子都忘不了。那不是读书人的眼神,那是见过血的人才有的眼神。
她只敢恨贾政。
这个和她同床共枕了几十年的男人,刚才说要休了她。当着所有人的面,说要休了她。
王夫人抬起头,看了贾政一眼。那一眼里有怨毒、有不甘,像毒蛇一样紧紧缠住贾政。
但她只看了他一眼。
随后就低下头,把所有的怨恨都咽进了肚子里。
王子腾站起身来,准备告辞。他走到门口的时候,忽然停下来,转过身,看着贾琏。
“琏哥儿。”
贾琏微微欠身:“王舅爷。”
王子腾看着他,目光深沉,像是在打量一件需要仔细估价的器物。
“凤姐儿那孩子,是我看着长大的。性子烈,但心地不坏。”他的声音不高,但话很有分量,“你们的事,早些办了也好。回头我让人挑个好日子,两家商量商量,把婚事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