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德才凑了上来,有了前不久陈归训他的经验,这次他提前低声呼喊着。
“头儿…头儿。”
陈归回头瞪着他。
“叫魂呢!小点声,鬼子就在前面不远处了!”
张德才突然觉得自己好委屈,这怎么提前出声也不对,不出声也不对。
等凑到陈归跟前,才发现脚底下全是凸起的土包,高低错落。
正好刚才走的有些腿酸,他顺手抄起脚边一块扁平的木板,往屁股底下一垫,舒舒服服的坐了上去。
“你怎么什么也往屁股底下塞?”
张德才身子一僵,终于确定了头儿这是对他有意见了,坐都不能坐了!
“那是别人的碑!”
“嗯?”
张德才愣了愣,低头把屁股底下那块木板抽出来,凑到眼前。
夜太黑,他瞪着眼睛看了许久,才模模糊糊辨出一排阴刻的字迹,某某之墓,民国十八年立。
他丝毫没有害怕,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汉子,哪能怕这个,心中反倒有种欣喜。
头儿对他没意见,他确实坐了别人的碑。
“老哥,多有得罪啊!”
说着把木碑轻手轻脚的放到一旁,爬到陈归面前的坟包上,脸上又重新挂起了笑容。
“头儿,小鬼子就在前面?”
“嗯,就在前面那洼地里。”
陈归压着声音,抬手指了指一棵树的黑影。
“那棵树下靠着一个小鬼子,还有一个在另外的地方现在看不到,剩下的都在睡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