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丢下四百多具尸体之后,剩下的小鬼子终于嚎叫着崩溃了。
他们逃入荒野中,顺着江堤没命朝钱江方向跑去。从总攻发起,到战场上再听不见成建制的枪声,还不到两个小时。
当陈归踏上石桥对面的阵地时,直属团的士兵们正在打扫战场。
宋致联小跑了过来,脸色郑重:
“头儿,小鬼子丢下了四百八十多具尸体,基本都是被炮炸死的,剩下的全朝钱江方向跑了,沿途还丢了不少…”
“我们伤亡如何?”
陈归冷冷的打断了他。
宋致联的喉结动了动,声音低了下去:
“战死…五十三人。受伤,一百零三人。”
陈归没再说话,慢慢走到阵地一侧。
那里,阵亡的战士们整整齐齐躺成一排,白布盖着身体,目光从排头扫到排尾。
一阵风吹过掀起第三个尸体上的白布,是那个爱笑的河南兵。
上次见到自己时,还激动的敬了个军礼,虽然那个军礼看起来有些别扭,此刻却再也不会叫自己陈司令了。
五十三张几天前还会笑、会喊、会饿的人,如今成了一串冰冷的数字。
陈归在那排担架前站了好一会。
心中想把这些人都带回山去,运力太少了。
一百零三个伤员要占车位,缴获的枪弹也要占车,再不启程,万一钱江方向的小鬼子出城,就又是一场新的恶战。
带不走了。
带不走他们了。
良久,陈归转过身,声音平静:
“把军衔和领章都收好,一人一份,名字、籍贯、部队番号,一样都不能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