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咋啦?坐船还腿软了?”
“不习惯,不习惯!”乔成扶着他的胳膊站稳,脚下还感觉晃晃悠悠,“平时坐船坐得少,这玩意儿晃晃荡荡的,跟踩在棉花上一样。”
说着,他环视一圈,黑灯瞎火的,没看见陈归:
“头儿呢?”
“那儿呢!”
孙有胜朝不远处努了努嘴,陈归正蹲在岸边,手里拿着根小木棍,一下一下探着水底的深浅,又抬眼瞅了瞅那几艘整个儿贴在湖滩上的木船。
乔成赶忙走了过去,还没来得及开口,陈归已经抽出了水里的木棍,就着月光看刻度,水深还不到一米,站起身,脸上带上了一丝笑意:
“这么浅的水,这船都能过来,不会搁浅?”
乔成瞥了眼那根小木棍,没驾过船的他同样有些迷糊:
“我也不大清楚,不过船家和我吹牛说,这些船就算是满载,一米深的水照样可以穿行。”
陈归重新打量着那十几米长的船身,心里又给这一趟行动增添了一分胜算。
吃水浅了好啊,这意味着这些船可以钻进小河里绕路,可以绕开小鬼子的大部分哨卡和巡逻艇。
这时,六条船上各跳下一个黑影,朝这边走来,不用问,也知道是来要钱的。
乔成探着脑袋凑了过来,压着声音:
“头儿,我跟他们谈的是运一趟,一条船八百大洋,沿途的哨卡他们自己打点,有实在打点不过的,咱们先下船从陆地绕过去上了船再走。”
陈归嗯了一声,迎着那六个人走了上去。
当头一个,头发看起来乱糟糟的,穿着粗布短褂,应该是领头的。
他看到乔成跟在这个年轻军官身后,知道是正主到了,先扫了一眼陈归,军装笔挺,可什么军衔黑灯瞎火的看不出来。
又扫了旁边一眼,一个营的士兵沿湖岸散开,以班为小组,站的整整齐齐。
领头的汉子不由自主的咽了口唾沫,拱了拱手:
“长官,这趟活儿我们接了,可这钱…得先见着。不瞒您说,这都是掉脑袋的买卖,真让小鬼子发现了,我们总得提前给家里的老小留好安置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