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平号的舷墙上探出个脑袋,应了句话,不多时传来脚步声,张啸尘在两个贴身保镖的簇拥下站在舷边,居高临下的往下看,脸色有些不高兴。
“麻子?什么事,火急火燎的。”
“大帅,”麻子微微躬着,指了指那名士兵,“给您引见个人,那条新船上的,就是是白天兄弟们去过的那条,他们船东派了管事来,说有笔买卖非得见您本人不可。”
张啸尘的目光落到艇头那个穿绸衫的人身上,眼睛眯了起来:
“什么买卖,摆这么大的谱?叫他们船东来。”
那士兵给自己打了口气,吹牛谁不会啊!
随后拱拱手,斜眼瞥着,满脸傲慢:
“回张老板,我们老板是米国人,行里有行里的规矩,人不便露面,话只能带到。您要听我就在这儿说,您要不听我扭头就走,明早潮头不等人。”
“呵!好大的口气。”
张啸尘好久没有遇到这么傲的人了,冷笑了一声:
“在这片地界,还没人敢这么跟我说话。”
那士兵淡淡一笑,不紧不慢的回着:
“张老板!好货不缺买家,您不谈我们也不愁卖,这东西日本人抢着要,只是运到租界价钱更好些罢了。我们老板原想着肥水不流外人田,租界里用药的同胞多,大家都用得上,这才先来拜您的码头,您要是觉得晦气,那便当我没来过,告辞!”
说着,朝那名驾驶小艇的麻子手下摆了摆手:
“送我回去吧!”
小艇纹丝未动,张啸尘的目光停在了麻子脸上,麻子一个激灵,赶紧伸着脖子,低声解释:
“大帅,那是磺胺,米国原厂货,好几十箱子,上头还带着洋文封条假不了!”
张啸尘手中转的佛珠停了。
磺胺是什么,他比谁都清楚,如今这年月,这玩意儿比黄金还硬,医院在黑市上开出了天价,日本人更是四处收购。
米国来的,船老大不见人,直接找自己准备出货明显是走私的,那这东西更要吃下!
可他是谁,是黑帮大佬,几十年的浮浮沉沉岂是白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