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气客客气气,就像是两个许久不见的朋友。
蛟龙没有回礼,它对这些修行中人可没有什么好感。
反而竖瞳死死锁在来人身上,鳞甲仍然倒竖着,四爪紧扣岩石,摆出了防备的架势。
不是因为这老头看着有多凶,恰恰相反,就是因为他看着太普通了。一个普普通通的干瘦老头,站在那里跟庙门口晒太阳的老道没什么两样。
可它什么都感知不到。
万物因气而生,可这个老人身上却一点气都没有,甚至连生气都没有。就好像面前站着的不是一个活物,而是一团空气穿了件道袍。
蛟龙活了几百年,纵横江河时吞过修士,被镇压后也见过不少来此查看封印的修行者,从没碰上过这种事。
越是看不透的东西,就越危险,这是它用几百年换来的经验。
而且…
“云笈”这个名字在它脑子里转了几圈。耳熟。明明是听过的,好像很早以前,还是它在江河里翻浪的那些年,从哪条水脉的老龙口中听过,又或者是哪回渡劫前打探天机时瞥见过的字眼。
偏偏就是想不起来。
记忆太久远了,隔着两百年的铁链和封印,很多东西早就模糊成了一团。
但那种隐约的不安感很真实,像是本能在提醒它,这个名字背后压着什么不小的来头。
蛟龙没有动手。
不是不想,是不敢。它说不清这种感觉从何而来,浑身上下每一片鳞甲都在告诉它同一件事,别跟这个老人起冲突,不然会被打得很惨。
这种直觉比理智更可靠,当年化蛟时它没有听从直觉,结果被张清元逮了个正着,锁在这地底两百年。
吃一堑长一智,它不会再犯同样的错。
但好脸色是没有的。
蛟龙收回四爪,重新趴伏在原地,血红的竖瞳里满是警惕与敌意。它压低了声音,嗓子里像滚着闷雷。
“你是什么人?”
老头拄着拐杖,站在原地没动,也不往前走,就那么笑呵呵地杵着,像是邻居家的老爷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