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有鸟叫,不理。桌上有新送来的宗门邸报,不看。
就那么静静地靠着他的肩膀,呼吸的频率和他保持一致,确认他还在呼吸,便够了。
此时夜半,萧云仙陪着济源说了半个时辰的话,替他掖好毯子,俯身在他额头上落了一记轻吻。
嘴唇贴上去时她停顿了许久,然后直起身,头也不回地出了洞府,去宗门秘地闭关了。
石门合上的闷响在空荡荡的洞府里荡了好几圈才消散。
洞府里安静下来。
慕容尹穿着一件轻纱睡衣,薄薄的料子被烛光照得半透,隐约映出肩颈的轮廓。
她跪坐在床榻上,膝头垫了一只软枕,济源侧着身子,脑袋枕在她大腿上,闭着眼,呼吸平稳。
她手里捏着一根细长的掏耳勺,动作放得极轻,每转半圈便停下来看看济源的反应,确认没有不适才继续。
时不时从指尖渡一缕极细微的灵力过去,不治病不疗伤,只为安神。
他皱着的眉头松了松,整个人都软了下来。
没了修为之后,济源觉得所有事情都变麻烦了。
从前辟谷,不用吃饭,如今一天三顿,少一顿胃就绞着疼。
从前不眠不休看一夜的书也不困,如今到了戌时眼皮就撑不住。
从前寒暑不侵,如今天冷得添衣,天热得出汗,换季时还会着凉。
最离谱的是生病,他活了这么多年,头一回知道凡人会染风寒、会咳嗽、会头疼脑热。
当凡人反倒比当修士更麻烦,这是他万万没想到的。
掏完耳朵,慕容尹放下掏耳勺,抬手抚上济源的额头。
指腹从他眉心轻轻划到发际线,一下,又一下。
他已经睡着了,呼吸匀称绵长,带着凡人独有的沉寂。
她将他轻轻放躺到身侧,动作小心得过分,手臂托着他的后颈一寸一寸放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