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正支着腮倚在窗边,一条胳膊搭在窗台上,另一只手垂在身侧。
月光洒在她的睫毛上,在眼睑上投下一排细密的光影。
洒在她的白发上,每一根发丝都在发光,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的银线。
她此刻就那么安安静静地倚在窗边,浑身拢着一层浅银色的月光,清冷无依。
相思施已经熟睡,呼噜声从屋里传出来,又轻又稳。
济源也睡不着,索性没回自己屋子,径直走向萧云仙的窗边。
碎石子在脚下沙沙地响了几声。
看到来人,萧云仙故意撇过头,把脸转到另一边不看他。
嘴上也嘟囔起来,语气里全是酸味,“怎么了?小媳妇睡着了,想起我这师父了?”
济源笑了笑,胳膊交叠搭在窗台上,下巴枕着手臂,言语间带着几分打趣:“小别胜新欢,师父,你不懂。”
萧云仙掩在窗台下的手猛地攥紧。
被子在她掌心里被揉了又揉,布料拧成一团,又被她松开,再拧成一团。
她的心也差不多,被济源这句话揉来揉去,皱得不像样子。
小别?他和小别,自己算什么?死别吗?
她在幻境里陪了他那么多年,又找了那么久,从五洲找到魔洲。
然后现在他有了莫鸢,有了相思施,自己还得偷偷摸摸地钻他被窝才能亲近他一会儿。
她的呼吸都滞塞了,胸口闷得像是被什么东西压住了。
她背对着济源,努力压着发颤的声线,问:“源儿可是睡不着?”
“嗯。”济源趴在窗边,看着萧云仙略显萧瑟的背影。
她的肩胛骨在单薄的衣料下微微凸起,晚风吹过,她的发梢轻轻晃了一下。
他心中生出几分说不清的涟漪,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水面上轻轻点了一下,一圈一圈地荡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