济源正半坐在那里,一只脚已经伸到床下去够鞋。
莫韵弯下腰,手指在他额头上极轻地一点。
济源连哼都没哼一声,整个人便软软地倒了下来,不偏不倚地扑进莫韵怀里。
他的头正好靠在她肩窝,呼吸已经沉了,一下一下吹在她颈侧的皮肤上,带着一点微凉的湿气。
莫韵低头,鼻尖埋进他的发间,深深吸了一口。
那股味道混着他白天练功留下的汗意,还有心脉封印下若有若无的异香,从她的鼻腔一路滑进去,像往干涸的河床里注进了一股温水。
她的肩膀放下来,绷了一整日的脊背也软了半寸。
随后她将济源放平在床榻上,拉过被角仔仔细细地掖好。
她的动作很慢,连被角折进去的弧度都整整齐齐。
做完这些,她站在床边看了他一会儿,目光在他脸上停了几息,身影一晃,便消失在了原地。
对济源,她尚可以用强。
但面对萧云仙,她确实少了三分底气。
倒也不是修为不如她,真要动手,十个萧云仙也不够她一只手打。
可修士天生便有一种对未来的恐惧,而这份恐惧落在萧云仙身上,便成了对她未来成就的敬畏。
纵然萧云仙如今修为只有筑基,但她的上限绝不止于炼虚,甚至可能是大帝。
这种人最不能招惹。
若事情不找她商量,莫韵甚至觉得,以萧云仙那副把济源看得比天大的性子,将来没准真能为了他荡平魔洲。
到时候谁拦得住?
至于直接杀了她?
更不可能。
不论她背后的萧家,还是那位深不可测的步渡尘,都不是随便可以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