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牢里的狱友看他的眼神也奇奇怪怪。
但这里头关着的都是些犯了家规的下人和几个疯疯癫癫的怪人,平时各窝各的,谁也懒得搭理谁。
还有个瘦得跟竹竿似的老头,每次见了他都往墙角缩,嘴皮子直哆嗦,跟见了鬼似的。
李光也懒得多想,在这鬼地方关久了,谁脑子没点毛病?全当自己喝多了眼花。
他正发着呆,嘴里那口酒还没咽完,甬道里忽然传来一阵叮铃铃的响。
外头牢门上的铜铃被拨动了,铃声又脆又短,撞在石壁上,回声叠着回声,半天不散。
李光掀了掀眼皮,不用看也知道是谁来了。
这地方除了莫闻道,鬼都不会来。
果然,脚步声由远及近,最后停在了牢门外。
莫闻道今天穿了身灰扑扑的短打,袖口磨得发白,手里什么也没提。
他人还没站稳,先嘿嘿笑了两声,跟往常一样。
李光刚要开口骂他,目光却越过他的肩头,落在了后头那人身上。
青瓷跟着莫闻道一起来的。
她穿了一件宽松的月白色裙子,料子软软地垂下来,领口和袖口都收得规整,头发没梳什么复杂发式,只松松地别了根木簪。
她的脸色在昏暗的油灯光里显得很白,连嘴唇都少了点血色,可眼眉间那股子柔顺倒是一点没变。
她缩在莫闻道身后,手指攥着自己的袖口,眼睛先往牢里扫了一下,又赶紧垂下去。
李光注意到,她的小腹已经微微隆起来了。
李光愣了一下,目光停了一瞬。
他张了张嘴,像是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随即他咧开嘴笑了一下。
这笑倒不是装的,是真觉得有几分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