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飘在前面带路,苏徽和沈妙嫣跟在身后,一路抵达乱葬岗最深处。
乱葬岗各种高度腐烂的尸体堆砌在一起,在日复一日的风吹日晒下慢慢融为一处,早就已经分不清哪具的脑袋属于谁了。
苏徽封闭嗅觉,无视周围狰狞的尸体,看向被刻意丢在最中心,用草席裹着的尸体。
她缓慢走近,指尖微动,两个小纸人从袖子里嘿咻跳下来,将草席慢慢掀开。
被裹在里面的尸体早已经腐烂得不成样子,却依旧能看得出来,她被丢在这里的时候,是以发覆面,以糠塞口的。
在古代有一种说法,死者以发覆面,以糠塞口,便是让她到了地府也无法向阎王判官诉说自己的冤屈。
苏徽是头一回见到这样狠毒的母亲,明明两个都是自己的女儿,她却对另一个那样偏心。
沈妙嫣自然也看到了,她怔怔地飘在空中,喉头挤出一抹讥讽的自嘲笑声。
她究竟是做了什么错事,才能让亲娘恨她至此啊?
苏徽内心叹息,让小纸人搬起沈妙嫣的尸体往外走。
一路上沈妙嫣都很沉默,带路的小姑娘紧紧抓着苏徽送的魂香,时不时吸上一口,格外满足地蹭上一蹭。
沈妙嫣发了一会呆,视线慢慢落在她身上,忽然开口问:“你死的时候……多大了?你父母亲人呢?”
“六岁还是七岁?我不记得了。”小姑娘竖起手指头数了数,挠了挠头,说:“我家乡遇了灾,跟爹娘走散啦!然后我也不记得我怎么死的,反正一睁眼就在这了。”
她太小了,在这当孤魂野鬼的年岁又长,已经忘了当时为什么没及时去投胎,又是因为什么执念滞留在这地。
“你娘……爱你吗?”沈妙嫣愣愣地问。
“当然!我娘是世上最最最爱我的人!”小姑娘骄傲地说:“当时家乡受灾的时候,娘是第一个把我从房间里挖出来,送出去的!”
沈妙嫣听着觉得不太对:“送出去?”
“对呀,我娘当时跟我说,家里快揭不开锅了,为了能让我吃饱,要我跟一个姨姨先走,她之后带着弟弟和爹爹来找我。”小姑娘说着,面上露出几分惆怅:“只是可惜,我没等到她们……”
沈妙嫣何其敏锐,她嗓音艰涩地问小姑娘:“你那个姨姨身边,是不是有很多跟你一样的女孩子?”
小姑娘咦了一声,满脸惊奇地看向她:“大姐姐,你怎么知道?”
“有老多啦!姨姨说是送我们去享福的,以后说不准能够当上官人家的正头娘子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