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那位园主似乎实在没那么多钱把他们三个一起买走,但他依旧想单独买走那个黑人小男孩……就在这时,早就已经无法忍耐的米哈伊尔深吸了一口气,儘量让自己微微有点颤抖的双手平静下来,终於,他跟同样紧紧抓著他的胳膊的娜佳一起走了过去,然后儘量用平静的语气开口对这两人说道:「看在上帝的份上,让他们三个跟我走吧。」
米哈伊尔此话一出,站在一旁的奴隶商人顿时就是喜出望外,毕竟三个人一起的话可是一笔大生意!而那一位想要购买黑人小男孩的种植园园主,儘管他的脸上明显写著不满和不愉快,但他並未选择在这个问题上跟米哈伊尔做过多爭执,而是还算痛快的放弃了这次竞爭。
但在临走前,他还是再三跟米哈伊尔强调道:「这位年轻的先生,如果我有足够的钱,我一定会將他们三个全部买下的,只是我確实没有那么多的钱……」
这位种植园园主的言行,也是让米哈伊尔一下子想到了狄更斯对美国拥护奴隶制的人的三大划分:「第一类是那班把人当牛马而態度却较温和、心地却较明白的主人;这班人,本是把奴隶当作经商资本里一些货幣那样,而把他们弄到手的;但是这班人却也承认,这种制度,从理论方面看,令人憎厌;他们还能看出来,这种制度,对於社会含有危险,但至少现在还没到那个时候,於是他们默许………第二类是所有一切占有、蓄养、役使、买卖奴隶的人……对於这班人,这种制度的可怕,虽然证据多如山积,任何別的事物都提不出能和它相比的数字,虽然那样多的证据不必他求,在每天的日常生活中就俯拾皆是,而这种人却瞪著眼不认帐,非顽强地说这种制度没有什么可怕之处不可;
……得使他们能有权力,永远维持奴隶制度,能有权力鞭打奴隶、驱使奴隶、折磨奴隶,而却不受任何法令的干涉,不受任何道义的攻击;这种人说起自由来的时候,他们指的是对同类压迫的自由,是对同类野蛮、对同类残酷、对同类暴戾的自由……
第三类,人数並非顶少,势力並非顶弱,都是很娇气的文雅绅士;他们决不甘心居於別人之下,也决不允许別人和他们平起平坐;共和主义对於这一班人是这样的:「我决不能让任何人居我之上,也决不能让居我之下的人离我太近……」
米哈伊尔眼前的这位种植园园主大概就是第一类了。
第一类或许也能概括大部分普通人的想法了……
儘管他们清楚当下的一些东西很不合理,
但除却默许,还是默许。
米哈伊尔目送那位种植园园主离开后,他也是怀著有些厌弃的心情开始跟这位奴隶商人討教还价,儘管米哈伊尔並不喜欢这样的交易,但他绝不肯让这位奴隶商人占到一丝便宜。
而经过一番激烈的討价还价后,这位奴隶商人终於是忍不住大叫道:
「就这个价格了!但凡再低一点,即便是上帝来了我也决不让步!这位先生,您简直是我见过最会討价还价的人了!要是人人都像您这样,我早就退出这行不干了!」
米哈伊尔对他这样的鬼话没有一点反应,但经过他这些天对奴隶市场的观察和了解,当下的这个价格確实已经是这位奴隶商人的底线了,於是没过多久,最终的价格就被敲定下来了。
即便米哈伊尔压价压的很厉害,但想要带走三个人依旧需要一大笔钱,好在米哈伊尔来时对这样的情况有所预料,因此几乎是带上了大部分他能支配的钱………
而在敲定价格后,这位奴隶商人还在喋喋不休地说著什么,似乎很想跟米哈伊尔这位大客户套一套关係,但米哈伊尔压根懒得理会对方。
严格来说,这些人完全就是属於这一时期的合法人贩子,而他们许多人为了获取更多的利润,甚至常常组织一些人到北方的那些自由州绑架自由黑人,然后再把他们卖到南方来。
一旦某个不合理的制度合法,它就势必会衍生出一大堆的黑色產业,造成更大的破坏。
在公证人的见证下,米哈伊尔终於拿到了契约,然后带著一位黑人母亲和她的两个孩子离开了那个该死的奴隶商人。
而早在米哈伊尔决定將这三人一起带走时,那位黑人母亲便一边流泪一边止不住地说道:
「好心的老爷!上帝保佑您!我一定会做您最忠诚最顺从的僕人,只要还有一口气在我就一定会没日没夜地努力干活,我向上帝发誓,我永远记得您的恩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