值得一提的是,医院里同样有来自俄国的伤兵和俘虏,这场战争打到这一步,明显是已经僵持了下来。
而双方的士兵出於对死亡的恐惧,自然也很难表现的那麽英勇和忠诚。
早在10月26日的一场战役当中,很多俄军士兵被英军俘虏了,许多人自愿投降或是偷偷逃到了英军这边。他们带来了有关塞瓦斯托波尔的各种可怕故事,说那里水源不足,医院人满为患,到处是在炮击中受伤的人和霍乱患者。
与此同时,因克尔曼战役对英法联军来说,是一场空虚的胜利。他们确实抵挡住了俄军最大规模的攻势,并且依然控制着塞瓦斯托波尔附近的高地。但是由於付出了很大的伤亡代价,也难以继续发动新一轮的进攻。
11月7日,联军在拉格伦的指挥部召开了联席会议,在会议上,法军指挥官康罗贝尔坚持在明年春天之前,暂停任何对塞瓦斯托波尔的攻击,到时候联军应该会有更多的生力军加入。
拉格伦和他手下的幕僚同意康罗贝尔的分析,现在的问题是如何筹集物资让联军士兵能在塞瓦斯托波尔外的高地上度过冬天,当时他们携带的只有适合夏天作战的轻型帐篷。
然而康罗贝尔相信「只要在现有帐篷下垫上一层石头,部队也许就能在这里过冬」。
英军指挥部和他的想法差不多,「这里气候健康,」英军上校罗斯向时任英国外交大臣克拉伦登勳爵解释道,「除了北风较冷之外,冬季的寒冷不是那麽严重。」
简而言之,这些指挥官准备让没有携带冬装的士兵们在俄国过冬————
在得知这件事情後,许多人心中充满了一种不祥之感:他们想到了1812年的拿破仑。
英国军官德莱西·埃文斯恳求拉格伦考虑放弃围困塞瓦斯托波尔,并将英军撤出。剑桥公爵提议将部队撤到巴拉克拉瓦,那里不仅容易获得给养,而且和无遮无挡的塞瓦斯托波尔周围高地相比,还能凭地形躲避寒风。
但事情都到了这一步了,拉格伦又怎能允许英国军队撤退?他又怎麽可能发布撤退这样的命令?
如果真的这样做了,那他在英国的上流社会绝对会名声扫地,晚节不保。
毕竟先前的轻骑兵冲锋就已经给他的名誉带来了很大的损失,而如今,无论是出於现实的考虑还是个人乃至英国的荣誉,他都不可能做出「撤退」这样堪称奇耻大辱的命令。
就这样,拉格伦否决了两人的提议,坚持让部队驻紮在高地上度过整个冬季。两人认为这样做等於犯罪,双双辞去职务,在冬天到来之前,满怀厌恶和失望地回到了英格兰。
两人的辞职同样在英军军官中引发了一阵离职的浪潮。
毕竟眼前战场已经僵持不下,无法取得更多的战功和荣誉,那难道还要跟这些大头兵一样在俄国的冬天里苦熬吗?
在因克尔曼之战後的两个月时间里,在克里米亚的一千五百四十名英军军官中有二百二十五人离去,其中只有六十人後来返回。
因克尔曼战役之後的几个星期,寒冷的冬天到来了,这样的命令同样导致联军士兵开小差的人数急剧上升,几百名英军和法军士兵甚至主动向俄军投了降。
而对俄军来说,因克尔曼战役的失败是一个沉重的打击。缅什科夫亲王确信塞瓦斯托波尔被联军攻陷已不可避免,在11月9日写给战争部长多尔戈鲁科夫亲王的信中,他建议放弃塞瓦斯托波尔,以让俄军集中力量防御克里米亚的其他地方。
沙皇尼古拉一世被手下军事总指挥的失败主义激怒了。「我们部队的英雄主义在哪里?付出了这麽惨重的代价,我们现在就接受失败?」他在11月13日给缅什科夫的信中写道。「我们的敌人也一定遭受了重创吧?我不能同意你的观点。不要低头好吗?也不要鼓励其他人这麽想————上帝在我们这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