丹尼列夫斯基将军说到这里的时候,也是忍不住小小激动了一把:「倘若我能干到这个位置,我将是丹尼列夫斯基家有史以来官衔最高的族长!我也将是我们家有史以来最为出色的成员————」
这话自然不是虚言,到了陆军大臣这个位置,几乎已经称得上是帝国最高军事长官之一了,这是实打实的权势滔天。
只不过丹尼列夫斯基将军在激动之余,也不免有些小小的遗憾:「可惜米哈伊尔回到俄国後得到重用的可能性几乎等於没有,不然我就能将他安排进军中,看看他能否接过我的一些关系了————」
「但是我听娜佳说,米哈伊尔他如今在美国发展的也非常不错。」
丹尼列夫斯卡娅夫人在这个时候插嘴道:「据说他的公司每年的利润,已经要比我们丹尼列夫斯基家一整年的总产出都要高了————实在是难以想像,当年那个穷文学家竟然能在短短时间内走到这一步。」
「是挺不可思议的,但米哈伊尔如今的根基还是太浅薄了,很多东西都维系在他一人身上,没有他就无法继续运转起来。他还是要继续好好培养一些人,有一些子嗣,并且还要不断的经营才行。」
丹尼列夫斯基将军摇了摇头继续说道:「最关键的是,他得拥有权力!无论在哪个地方,权力都是最靠谱的东西,有了权力之後,基本上什麽东西都会很快有了————」
「按照这个趋势,我估计他在美国也很快就能拥有这些东西了。」
丹尼列夫斯卡娅夫人既有些高兴又有点担忧的说道:「娜佳嫁了一个非常不错的人啊————只是他们什麽时候才能有一个孩子呢?我早就做好了看望他们的孩子的准备,可他们竟然到现在都还没有动静。」
「你写一封信再问问他们吧,也确实是时候了,甚至说都已经有点晚了————真到了那个时候,我也准备再去秘密探望他们一下了。仔细想想,我们又是好几年没见了,时间真快啊————」
当丹尼列夫斯基将军开始在新时代下朝着崭新的目标发起冲锋的时候,有许许多多的人的命运同样因为新时代的到来而发生了改变。
就像之前提到的那样,亚历山大二世在加冕典礼当天发布了大赦诏书,亚历山大二世主要赦免了大量的政治犯,如允许十二月党人返回俄国的欧洲部分,并恢复部分贵族权利,就连当年的彼得拉舍夫斯基小组的各个成员,也在不同程度上被减免了刑罚、恢复了权利。
在这其中,最受人关注同样也最牵动人心的无疑就是这一批十二月党人了。
毕竟故事在政治中非常的重要,而在尼古拉一世统治时期令人窒息的文化正统观念下,故事要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重要。十二月党人作为灵魂残缺的叛徒被流放到西伯利亚,他们反抗专制政权的起义的突出之处仅仅在於起义的不专业性。
然而,在西伯利亚,他们发现的不是政治上的湮没,而是政治上的重生。
当然,这些起义者从来都不是其支持者描绘的那种道德质朴、无法安抚的革命牺牲者。但他们在流放地的生活确实给同时代人提供了一个关於共和主义理想和爱国主义美德的振奋故事。
在赤塔和彼得罗夫斯克扎沃德,十二月党人对自由、平等和博爱的持续追求,是对沙皇制度中的压迫性社会等级制度的含蓄否认。他们在西伯利亚的公民活动他们的园艺、他们的教学工作、他们的民族志研究表达着他们对公益的热情追求。总之,他们为自己塑造了一种仍然忠於1825年12月14日的理想的生活方式。
在十二月党人流放期间,时间、政治和技术的进展,使他们在西伯利亚的生活更接近俄国首都的世界。
关於十二月党人的这些回忆录、信件和已发布的档案确实为十二月党人在西伯利亚的流放生涯和将他们带到那里的理想树立起了一座高耸的文学纪念碑。十二月党人未被後世遗忘,而是将在19世纪下半叶成了改革者和革命者的偶像。
而在被流放的121名十二月党人军官中,只有几十个人比他们的仇敌活得久。尼古拉一世於1855年2月18日去世,而1856年8月26日,亚历山大二世颁布加冕宣言,为还在世的十二月党人的大赦做好了准备。
共有21人(包括谢尔盖·特鲁别茨科伊、叶甫盖尼·奥博连斯基和谢尔盖·沃尔孔斯基,还有玛丽亚)一起踏上了返回俄国欧洲部分的旅程。在新统治者上任初期,在思想进步的俄国贵族和知识分子越来越高昂的乐观氛围中,这些人的突然出现似平预示着,那些曾令他们远赴西伯利亚的理想现在或许终於会被国家实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