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按捺住内心的惊涛骇浪,努力维持着表面的懵懂,继续追问:“那他是怎么被发现的?”这个他,指的是那位假圣婴。
“他是张佛林和外族人通婚生下的孩子,”张隆泽的语气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本不该存在。”
张佛林?外族通婚?
张泠月不知有没有完全听进去,只是乖乖地继续吃饭,仿佛只是随口一问。
过了一会儿,她又小声问:“那他怎么样了?”
“和本家的孤儿一起训练。”
“他的父亲死了?”
“死了。”
对话到此戛然而止,张泠月没有再追问下去。
她低下头,默默扒着碗里的米饭。
一股寒意,比张家冬日的风雪更刺骨,悄然从心底蔓延开来。
她从小就清楚地认识到张家的冷漠和残酷。
血脉和价值高于一切个人情感与生命。
或许是因为过久了张隆泽对她近乎宠溺的纵容、有求必应的日子。
她好像差点忘记了,这里本质上是怎样一个地方。
这是一个吃人的时代,一个吃人的家族。
在这里,人可以被轻易地物化、利用、牺牲,变得不像人。
那个被称为圣婴的孩子,无论是真的被神化后又跌落神坛,还是从一开始就是被推出来的傀儡,他的命运都如同一面冰冷的镜子,映照出张家内部的权力倾轧与无情。
她想起那个总是端坐着眼神空洞麻木,好像连感情都被剥夺了的小男孩。
他坐在那里,像一尊没有灵魂的精致人偶,承受着不该他承受的荣耀,或许也将承受无法想象的苦难。
圣婴的今日,会不会是她的明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