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隆泽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伸出手,落在她的头顶轻轻揉了揉。
很轻很轻的一个动作。
张泠月闭上眼睛,感受着掌心传来的温度。
远处传来张隆安的喊声:“小月亮!该吃饭了!”
张泠月睁开眼,后退一步。
张隆泽的手缓缓收回,背到身后,手指无意识地蜷缩了一下。
“走吧。”张泠月说,转身往小楼方向走去。
夕阳彻底沉入地平线,南洋的第一颗星星在天边亮起。
橡胶园里亮起了灯火,炊烟袅袅升起。
汽笛声在港湾里沉闷地回响,巨大的远洋客轮停靠在码头旁,烟囱里冒着滚滚黑烟。
张海楼趴在窗边,望着码头上熙攘的人群。
“虾仔,大小姐明天就要走了。”他的声音比平时低了几分,少了些跳脱。
张海侠坐在书桌前,头也不抬的说:“要抽烟就出去。”
“啧…真是的,我烟还没掏出来呢!”张海楼转过身,背靠着窗框,眼镜后的眼睛盯着好友。
张海侠手中的钢笔在公文上流畅地划过,字迹工整清晰。
他的侧脸在晨光中显得格外沉静,鼻梁高挺,嘴唇抿成一条直线。
过了半晌,他才轻声开口:“舍得、不舍得,她都会走。”
笔尖一顿,在纸上留下一个微小的墨点。
他想起干娘说过的话。
张泠月是本家最尊贵的麒麟女,是所有档案馆的管理者,是族中巫祝,是决定他们所有人命运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