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徒弟收了以后,二月红第一次怀疑自己的眼光和能力。
无论他怎样严加管教,都没有用。这还是二月红人生中第一次这样受挫。
各种方面的受挫。
“陈皮,你是对现在的生活不满,还是对我这个师父不满?”见他一声不吭,二月红叹着气又问了一句。
陈皮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从来没有仔细看过师父的脸,今天看了,发现师父比他刚来红府的时候沧桑了一些。
“我想要权利。”陈皮说。
二月红的手指停在茶壶盖上。
“我想要荣华富贵、想要权势地位,这不是很正常吗?”说这话的时候,陈皮的眼底异常明亮。
他眼里的光,二月红在那些为了争一个戏份能把自己的师兄师弟踩进泥里的人眼睛里见过,在那些为了往上爬不惜出卖亲友的人眼睛里见过。
那是野心,烧起来就灭不掉的火。
“我到长沙,就是为了那一句荣华富贵。师父,你不是知道吗?”陈皮将自己的野心剖开,反而让二月红脸色阴暗。
二月红当然知道,他只是没当回事。
他没想到陈皮把这句话记了这么久,没想到这四个字在陈皮心里扎了这么深的根。
“陈皮,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我当然知道,师父。”陈皮往前走了两步,从阴影里走到月光下。
“你教我功夫、供我吃住,我尊敬你。但我的荣华富贵不在红府,我想要自己的宅子、自己的手下、自己的权势。”
二月红看着陈皮的脸,看着那双在月光下显得格外明亮的眼睛,觉得这个徒弟很陌生。
他以为自己了解陈皮,以为陈皮只是需要时间,等他在红府待久了,他就会稍微正常一些。
现在看来,他错了。陈皮不需要时间,不需要耐心,不需要有人在他耳边念叨。
他想要的,一直都只有权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