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个时辰后,院中传来轻缓的脚步声。
二月红未走正门,自西侧的月洞门进来,身上还带着戏班子的脂粉气。
他今日未施浓妆,面上只薄薄铺了一层粉,唇上点了极淡的胭脂,衬得人眉目如画。
进了书房,他先朝张泠月颔首一礼,而后在客位坐下。
“深夜叫我过来,必有要事。”二月红的声音轻柔,却不让人起腻。
张泠月也不瞒他,将鸠山美志与《鸠山报告》的资料拣要紧的说了,只隐去吴老狗那一段因果推测。
二月红听完后,眉头微蹙,低声问:“泠月想要蹚这趟浑水?”
“眼下还没有,不过迟早的事。”张泠月将香烟往桌上一按,“我想托二爷照看一个人。”
“谁?”
“吴老狗。”
二月红抬起眼来,眸光清澈温润,定定地注视她,沉默了片刻后才道:“五爷与我的交情,照看他本属应当。你说的是哪一种照看?”
张泠月偏头,声音里透了点俏皮:“自然是那种不让他知道,又让他死不了的照看。”
二月红笑了一下。
他笑起来极好看,像春夜里的第一阵暖风,眉眼间皆是温柔,只是那温柔深处,藏着一丝旁人难以察觉的怅然。
“好。”
张泠月站起身,走到窗边,将窗扇推开一线。
夜风混着栀子花的香气涌进来,吹得桌案上的纸页轻轻翻动。
张泠月望着院中那棵老槐树,枝叶浓密,将月光筛得斑斑驳驳。
“红官。”张泠月忽然开口,声音低柔,似有无限心事。
“嗯?”
“你说,这世上若真有人能穿梭日月,回到过去,他会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