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若细看，她眼底那点子狡黠与得意又藏得并不严实，像一尾在浅溪里扑腾的小鱼，惹得人直想将她连同那片亮闪闪的水花一道捧进怀里。
张隆泽从门口让开一步，由着她从身旁经过。
张泠月经过时，发梢扫过他的小臂，带着淡淡的花香。
张隆泽下意识地伸手，将她肩头微乱的披肩又往上拢了拢，指尖在她颈侧轻轻一碰，很快便收了回去。
“去歇着吧。”他低声说。
张泠月偏过头，对他眨了眨眼，笑容温软：“哥哥也早点回来休息。”
张隆泽没有应声，微微颔首，目送她沿着回廊往寝房去了。
张隆泽在原地站了片刻，回头看向书房内，张起灵已坐到书案后头，专注的处理着因为他去当了十年保安积压下来的族长“贷款”。
“有事？”张起灵头也不抬，笔尖在纸页上落下第一个字。
张隆泽转身离开。
书房里重归寂静，窗外雷声隐隐，偶尔一道闪电划过，将满室照得雪亮。
张起灵一页页翻看那些簿册，笔下的批注始终工整而果断，神色平静如水。
只是翻到其中一页时，他忽然停住笔，目光在纸面上某处停留了许久。
那上头写着一行小字：“族长志初稿，待补。”
想起自己当年在族长志中写下的记载，张起灵的耳朵不受控制的热了起来，飞快地翻过那一页，提笔继续往下批。
夜又深了几分。
雷声渐密，风从半开的窗缝里挤进来，吹得灯苗摇摇曳曳。
月亮公馆里除了书房那一点孤灯，其余各处皆已沉入黑暗。
而远在城外的某个废弃窑厂旁，一道鬼鬼祟祟的身影正从墙头翻下来，落地时一个趔趄，险些栽进臭水沟里。
张隆安捂着鼻子骂了一声，抬头望了望天色，又低头算了算时辰，然后猫着腰狗狗祟祟地朝不远处的巷口蹿去。
他身后跟着一只通体乌黑的渡鸦，翅膀在夜风中扇出几不可闻的轻响，正是小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