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老三喉咙发干,腰不由自主地弯了下去,“小人……小人奉命巡查,不知是上差在此……”
“哼。”
老农——或者说锦衣卫番子,冷哼一声,弯腰慢条斯理地捡拾滚落的梨子,动作从容,与刚才判若两人。
“王铺甲尽忠职守,很好。不过,这条巷子,该查的查,不该看的,就别乱看。”
他意有所指地瞥了一眼惊魂未定的陈守财和一片狼藉的恒源当。
“是!是!小人明白!”
王老三冷汗涔涔而下,连忙挥手,“收队!都给我撤!”
他再不敢看那腰牌一眼,带着手下弓兵,几乎是贴着墙根,灰溜溜地迅速消失在巷口。
恒源当门口,只剩下满地狼藉的梨子和面色惨白如纸的陈守财。
锦衣卫番子捡起最后一个梨,在粗布衣服上擦了擦,咬了一口,汁水顺着嘴角流下。
他不再看陈守财,仿佛他只是一块背景里的石头,转身挑着剩下的小半筐梨,慢悠悠地踱出了巷子。
陈守财扶着门框,双腿发软,只觉得那口梨咬下去的声音,像咬在了自己的心尖上。夜色如墨,沉重地涂抹在拾珠巷上空。
恒源当早早上了门板,陈守财插好沉重的门闩,又仔细检查了一遍,才疲惫地吹熄了大堂最后一盏油灯。
黑暗瞬间吞噬了一切,只有窗外透进来的微弱月光,勾勒出柜台货架的轮廓。
他穿过堆满杂物的后院,来到一间紧锁的堆放破旧家具的杂物房。
屏息凝神听了片刻,确认外面死寂一片后,他才挪开墙角一个沉重的破樟木箱子。
箱子后面,露出的不是墙壁,而是一个仅容一人匍匐通过的、黑黢黢的洞口,边缘粗糙,散发着泥土和霉菌的混合气味。
陈守财拎起脚边一个沉甸甸的食盒,矮身钻了进去。
洞壁潮湿冰冷,蹭得他绸衫上满是污痕。爬了约莫五六尺,前方出现微光。
他推开另一头同样伪装成墙面的挡板,一股更浓烈的汗味、皮革味和一种难以言喻的、带着侵略性的膻气扑面而来。
眼前一把锋利的刀尖,正对着自己的额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