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臣遵旨。」冯可宾躬身领命。
「且慢。」冯可宗忽然出声,从腰间解下一枚雕刻精致的象牙腰牌,递给兄长。冯可宾接过令牌,领命快步离去。
殿内只剩下朱慈烺与冯可宗二人,气氛再次变得微妙而紧绷。
「冯都督,」朱慈烺目光重新聚焦在冯可宗身上,带着审视,「锦衣卫如今在办的要案,尤其是涉及北虏细作的,事无巨细,报与孤知。」
冯可宗的心脏骤然收紧。
来了,这才是真正的考验!
他内心翻江倒海:眼前这位「太子」,会不会就是北面精心布置、用以搅乱江南、惑乱人心的最大间谍?
他垂着眼帘,小心翼翼地措辞,语速刻意放慢,显得犹豫而谨慎:「回禀殿下,卑职
手下————确有几条线索————然皆在查证之中,尚未坐实————」
他一边说,一边用眼角的余光,极其隐蔽地观察着朱慈烺脸上的每一丝细微变化。
朱慈烺也在观察他。冯可宗言语间的吞吐和迟疑,眼底深处那抹挥之不去的疑虑,尽收太子眼底。
「无妨。从即日起,锦衣卫须按孤所授方略行事:其一,阮大铖所掀东林、复社诸案,即刻停止。锦衣卫乃天子亲军,国之利器,岂能沦为党争私器?」
他语气斩钉截铁,目光灼灼,「其二,从即日起,锦衣卫全力重心,转向查缉北虏细作。首当其冲,自查!务必确保锦衣卫内部清肃,无隙可乘。」
「其三,朝中大臣、军中将领,凡有兄弟子侄、亲族在北虏伪朝为官者,以及其在北面拥有田产、商铺等产业者,皆须详列名册,严密盯防。此等人物,最易为北虏渗透。」
「其四,内廷宦官,尤其曾监军战败者,如高起潜、卢九德之流,列为重中之重。严查其与北面可疑人等的勾连。」
冯可宗垂首聆听,心中凛然。这几条指令直指要害,条理分明,绝非庸碌之辈所能道出。
来此之前,他曾有担心,太子会为所谓「清流」所惑,厌恶锦衣卫,甚至将之废置——
如今视太子所言,不仅不会废除,甚至大为重视,给出的具体方略也颇合他原本的心
意。
他对面前的太子的观感,又复杂了几分。
「卑职遵命。」冯可宗肃然应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