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野没有说话,他伸出手,端起那杯滚烫的烧酒,仰起脖子,一饮而尽。
烈酒顺着喉咙流进胃里,像是一团火在燃烧,瞬间驱散了身体里的寒气,但却怎么也驱散不了他心头的那股复杂情绪。
夜幕彻底降临,外面的风雪越来越大,狂风呼啸着撞击着酒馆的木门。
角落里的那几个伐木工喝得差不多了,结了账,摇摇晃晃地走进了风雪中。
整个酒馆里,顿时安静了下来,只剩下铁皮炉子里木柴燃烧的劈啪声。
江野没有离开,他走到角落里的一张桌子旁坐下。他看到墙角放着一把落满灰尘的破旧木吉他,估计是哪个过路的客人留下的。
江野走过去,拿起那把吉他,用衣袖擦了擦上面的灰尘,试着拨弄了几下琴弦。音色虽然有些发闷,但勉强还能弹。
他抱着吉他,重新坐回长条板凳上。
江野低着头,手指在琴弦上轻轻地拨动着,弹起了一首旋律舒缓而略带沧桑的民谣老歌。
他没有用麦克风,只是用那种略带沙哑的嗓音,低声地唱着。歌声中,充满了对岁月的感慨,对自由的向往,以及对过往种种的释然。
吧台后面。
沈清寒已经收拾完了桌子。她搬了一张小马扎,坐在铁皮炉子旁边,双手托着下巴,静静地看着角落里弹琴唱歌的江野。
炉火映红了她那张沧桑的脸庞。
此刻的沈清寒,眼神中没有了曾经的算计,没有了对金钱和地位的狂热,也没有了那种让人感到压抑的控制欲。
她整个人变得平和了很多,就像是一汪经历了狂风暴雨后,重新恢复平静的湖水。
她就这么安安静静地看着江野,听着他的歌声,仿佛要把这个男人的模样,深深地刻进自己的灵魂里。
晚上。
因为风雪太大,镇子上的路已经被彻底封死了,江野只能选择住在这家酒馆里。
酒馆的二楼有几间简陋的客房,平时用来接待过路的司机。
江野租了一间。
房间里的陈设非常简单,只有一张硬板床,一张掉漆的木桌子,窗户缝里还在呼呼地往里灌着冷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