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汉州的那天,她就像一个逃亡者。
为了彻底躲开江野的视线,她没有乘坐飞机或者高铁,而是选择了最慢、最折腾的出行方式。
她辗转了多趟长途大巴,忍受着车厢里浑浊的空气和颠簸的路况。
后来,大巴车开不进去了,她又花钱搭乘了当地老乡的农用拖拉机。
在泥泞的山路上颠簸了整整两天两夜,骨头都快散架了,最终才来到了这个几乎与世隔绝的地方。
在踏入这个村子的那一刻,她就把手机里的电话卡拔出来,扔进了山沟里。
她切断了所有与外界的联系,隐姓埋名,成为了这所破旧小学里唯一的一名支教老师。
这里的条件,艰苦得超乎了她以往所有的想象。
没有自来水,每天要走很远的山路去挑井水。
没有煤气灶,做饭只能烧柴火,每次都会被浓烟呛得眼泪直流。
每天的食物,除了土豆就是咸菜,连吃一顿新鲜的蔬菜都成了奢望。
至于洗澡,那更是一种奢侈,只能隔几天烧一点热水,简单地擦拭一下身体。
如果是以前那个生活在汉州、被江野娇养着的韩清茹,恐怕连一天都撑不下去。
但是现在,韩清茹却觉得内心十分平静。
这种身体上的劳累和物质上的匮乏,反而让她的大脑变得异常清醒。
她每天忙着给孩子们上课,忙着批改作业,忙着帮村里的孤寡老人干农活。
充实的生活,让她暂时忘记了汉州的那些恩恩怨怨,忘记了那段让她痛彻心扉的感情。
只有在夜深人静的时候,那种被刻意压抑的思念,才会像潮水一样疯狂地涌上心头。
深夜。
山里的气温降得很低,寒风顺着破旧的窗户缝隙呼呼地往屋里灌。
韩清茹蜷缩在硬邦邦的木板床上,身上盖着一床散发着霉味的旧棉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