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素素收起骨伞,躬身应道:“遵令。”
蟾九渊手托小辇踏空而起,看都没看满地烂泥,直扑冰窟最深的地缝。
狂风在耳廓两端撕扯呼啸。
冰窟深达万丈,越向下潜,两侧岩壁越发晶莹透明。
幽寒的冰煞与地火烈毒在狭窄的风道内剧烈撕扯,化作旋转的紫黑气流。
小辇穿透最后一道透明禁制,稳稳落在百丈宽的深潭边。
左半潭寒水泛着深蓝,冻绝神识;右半潭翻滚着赤红浆泡,热浪扑面。
正是极北唯一的造化阴阳眼。
“退后守阵。”
顾星河的声音极度微弱。
白素素与蟾九渊退后百丈,分立阴阳两极生门,结阵封锁洞口。
顾星河纵身跃出车驾,落入寒热撕扯的潭心深处。
一千二百滴信仰灵液在体内彻底引燃。
青黑旧壳崩裂剥离,新生的幽蓝蝉翼撕扯着死皮,自背脊骨缝间破皮舒展。
正午的雪原天光顺着地脉竖井笔直扎下。
深潭被天光照得无处遁形。
顾星河垂下复眼,妖识探向潭底泉眼。
神识触及万丈底层的刹那,他新生的六足猛然收紧。
那绝非地脉灵眼。
万载玄冰深处,冰封着一具巨大如山岳的漆黑残躯。
那是一只庞大到不可思议的古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