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雾裹着草木沤烂的苦酸气,贴着地皮乱钻。
前山传来的法宝对轰声闷得像地底擂鼓,震得瓦砾扑簌簌往下落。
百草园后山斜坡上,一座塌了大半的青石破庙缩在荒草窝子里。
神殿前山金顶云海翻滚,这里的断墙残垣上却爬满了暗绿黏腻的青苔。
顾星河伏在白素素肩头,大道无相悄无声息罩住三人,连踩碎枯枝的脆响都被虚无吞得一干二净。
两队巡山剑修踩着飞剑从破庙上方贴顶掠过,剑芒扫过荒草,连根草尖都没激起来。
“仙尊,底下有喘气的。”
白素素压低嗓音,身后四条雪白狐尾在裙摆下微缩,掌心里扣紧了一枚晶莹冰刺。
大殿正门早烂没了,青石板的龟裂缝隙里直往外冒浑浊土黄的浊气。
咔嚓!
供台底下的坚硬冻土突然往上一拱。
一尊泥皮剥落、脸上全是裂纹的干瘦老头,紧紧拄着半截烂木棍,从地缝里硬挤了出来。
老头身上裹着两片破布条,眼窝里拖着两道干涸发黑的泥印子,刚钻出地面就闻到了生人味。
“神殿的鹰犬……老夫都烂进泥坑里了,你们还不肯放过?!”
老头喉咙里挤出一声漏风的尖嚎。
浑身泥皮噼里啪啦崩炸,榨出仅存的些许土行神力往地砖里猛灌,整座残殿轰隆隆晃动起来。
数千斤重的碎石烂砖逆着地气腾空而起,把残庙的破门破窗堵了个严丝合缝。
“给脸不要的老泥鳅!”
蟾九渊绿豆小眼凶光乱蹦,肥厚的大手里滑出两条带倒钩的碧绿骨链,作势就要砸烂那颗泥脑袋。
“停手。”
一声极细极平的蝉鸣在殿内散开。